简介
精选的一篇年代小说《重生八零:带全家暴富》,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梁小洁陈致远,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02445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梁小洁陈致远,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重生八零:带全家暴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三天后。
鸡叫头遍梁小洁就醒了。不是自然醒的,是心里头有事,睡不踏实。外头还黑着,窗户纸灰蒙蒙的,月亮挂在西边,又白又淡,跟要化了似的。
她躺着没动,听着屋里的动静。
梁小芳在旁边睡得正香,呼吸又轻又匀,偶尔咂咂嘴,不知道梦见吃啥好东西了。西屋那边没动静,几个弟弟还在睡。东屋传来咳嗽声,她爹的,咳了两声停了,然后就没声了。
梁小洁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
炕稍有点凉,她摸索着穿上衣裳。那件新褂子她娘昨儿个晚上赶出来的,蓝底碎花,布是压箱底的老布,放了三年了,做出来还是新崭崭的。她穿上试了试,袖子长了点,她娘说长了好,长了你还能多穿两年。
她把褂子穿好,下了炕。
脚踩在地上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这地她踩了十八年,土夯的,坑坑洼洼,哪儿高哪儿低她闭着眼都知道。可今儿个踩上去,感觉不一样了。好像这一脚踩下去,就跟过去十八年告别了似的。
她站了一会儿,摸索着找到鞋,穿上。
“姐。”
梁小芳的声音,迷迷糊糊的。
梁小洁回头,看见梁小芳撑起身子,揉着眼睛看她。
“你咋醒了?”
“你一动我就醒了。”梁小芳揉着眼睛,“你要走了?”
“还早呢,你再睡会儿。”
梁小芳没睡。她掀开被子,爬起来,光着脚跳下炕。
“你啥?”
“我送你。”
“送啥?天还黑着呢,你回去睡。”
梁小芳不听,摸索着找自己的衣裳。黑暗里看不清,她把衣服穿反了,领子勒着脖子,又脱下来重穿。梁小洁看着她,心里头又酸又软。
“姐。”梁小芳穿好衣裳,凑过来,“你啥时候回来?”
“过些子就回来。”
“过些子是几天?”
“个把月吧。”梁小洁说,“等挣了钱,就回来。”
梁小芳点点头,没再问。
两个人摸黑出了屋。
院子里黑漆漆的,月亮照在地上,跟下了一层霜似的。东屋的灯亮着,窗户纸上透出昏黄的光。灶房的烟囱冒烟了,一股一股的,被风吹散了。
梁小洁往东屋走,梁小芳跟在后头。
掀开门帘进去,她爹坐在炕沿上,她娘在地上忙活。炕桌上摆着几个碗,一碗玉米糊糊,两个窝头,一碟咸菜。窝头还冒着热气,咸菜切得细细的,拌了辣椒油,红通通的。
“起来了?”她娘抬头看她,“过来吃饭。”
梁小洁坐下,端起碗。
玉米糊糊不烫,温的,正好入口。她喝了一口,拿了个窝头,掰一块,塞嘴里。窝头是新的,玉米面磨得细,吃着甜丝丝的。她嚼着窝头,眼睛往四下看。
她爹坐在那儿,没吃饭,手里攥着烟袋,烟袋锅里没装烟,就那么空攥着。他看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爹,你咋不吃?”梁小洁问。
“不饿。”她爹说。
“不饿也得吃。”她娘在旁边说,“一大清早的,不吃东西咋行?”
她爹没理她娘,看着梁小洁。
“丫头。”他说。
“嗯?”
“去了县城……”他说了一半,停住了。
梁小洁等着。
她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去了县城,好好儿的。”
梁小洁点点头。
她娘在旁边嘴:“就这?憋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句?”
她爹瞪了她娘一眼:“那你说。”
她娘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坐到梁小洁旁边。
“丫头,娘跟你说。”她娘说,“县城不比咱村,人多,车多,乱七八糟的人也多。你去了,眼睛放亮点,别啥人都信。有人跟你搭话,别理。有人给你东西,别要。有人喊你帮忙,别去。”
“娘,我知道。”
“你知道啥?”她娘瞪她,“你知道个屁。你才多大?十八。你去过县城几回?两回?三回?你当县城是咱村呢,走哪儿都认识?”
梁小洁不说话了。
“还有。”她娘继续说,“你去了,找着活就,找不着活就回来,别在外头瞎转悠。咱家是穷,可也不差这几天。找不着就回来,听见没?”
“听见了。”
“钱挣多挣少不要紧,人好好的就行。”她娘说着,眼眶红了,“你要是出了啥事,娘……”
“娘。”梁小洁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没事。我都想好了,先去供销社问问,他们要人我就,不要人我再找别处。县城那么大,总有要人的地方。”
她娘点点头,抹了把眼睛。
外头传来拖拉机的声音,“突突突”的,由远及近。
“来了。”她爹站起来。
梁小洁把最后一口窝头塞嘴里,站起来往外走。她娘跟在后头,梁小芳也跟在后头。走到门口,她爹喊住她。
“丫头。”
梁小洁回头。
她爹走过来,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塞到她手里。
是一卷钱。毛票,皱巴巴的,卷成一卷,用红头绳系着。
“爹……”
“拿着。”她爹说,“五块钱。不多,够你应急的。”
梁小洁攥着那卷钱,手心发热。
五块钱。她知道这五块钱是咋来的。她爹编筐,一个筐卖两毛钱,要编二十五个筐,才能挣五块钱。她爹编一个筐要小半天,二十五个筐,要编十来天。这五块钱,是她爹十来天的工钱。
“爹,我不能要……”
“拿着。”她爹打断她,“你出门在外,身上不能没钱。这钱你留着,万一有用得着的地方。”
梁小洁看着她爹,她爹的眼眶又红了。
她把钱揣进兜里。
“谢谢爹。”
她爹摆摆手,没说话。
拖拉机停在村口,“突突突”地响着,车斗里已经坐了几个人。开拖拉机的是老王,五十来岁,黑红脸膛,穿着一件油腻腻的褂子,正跟车上的人说话。
梁小洁走过去。
“老王叔。”
老王扭头看她:“小洁啊,上来上来,就等你了。”
梁小洁爬上拖拉机车斗。车斗里已经坐了三四个人,有俩是去县城办事的,一个是去走亲戚的,还有一个是去卖鸡蛋的,带着两筐鸡蛋,用棉被盖着。
“小洁?”那个卖鸡蛋的抬起头,“你咋也去县城?”
梁小洁一看,是村里的李大娘,跟她家隔了两条街。
“李大娘。”她说,“我去县城找活。”
“找活?”李大娘愣了一下,“你不是要考大学吗?今儿个不是高考?”
梁小洁没说话。
车上几个人都看着她。
“对呀。”旁边一个年轻人说,“今儿个七月七号,不是高考吗?我弟弟今儿个考试,一大早就去公社了。你咋不去考?”
梁小洁笑了一下,没接话。
“你学习不是挺好的吗?”那年轻人说,“我听我妈说,你年年考第一,肯定能考上。你咋不去考?”
“家里有事。”梁小洁说。
“啥事比高考还重要?”
梁小洁没再说话。
那年轻人还想问,旁边一个年纪大的拽了他一下,冲他摇摇头。年轻人看了梁小洁一眼,不问了。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车斗里没人说话。
梁小洁坐在那儿,看着村口。
她爹站在村口那棵老槐树底下,背有些驼,穿着一件灰扑扑的中山装,风一吹,衣裳鼓起一个大包。她娘站在他旁边,拿着围裙擦眼睛。梁小芳站在她娘旁边,使劲儿朝她挥手。
还有几个弟弟,不知道啥时候也跑出来了,站在路边,最小的那个被他娘抱着,也朝她挥手。
梁小洁看着他们,眼睛有点发酸。
“坐稳了!”老王喊了一声,“走了!”
拖拉机“轰”的一声,往前一蹿。
梁小洁扶着车帮,回头看。
她爹还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没动。她娘还在擦眼睛。梁小芳还在挥手,手挥得跟风车似的。几个弟弟站在路边,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拖拉机拐了个弯,村子被挡住了。
梁小洁扭过头,看着前头的路。
土路坑坑洼洼,拖拉机颠得厉害,车斗里的人跟着一颠一颠的。李大娘护着她的鸡蛋,嘴里念叨着“慢点慢点”。那个年轻人扶着车帮,眯着眼睛看前头。那个年纪大的靠着车斗,闭着眼打盹。
太阳出来了,从东边山头上冒出来,红通通的,把天边的云都染红了。路两边的地里,玉米长得老高,叶子绿油油的,上头的露水被太阳一照,亮晶晶的。
梁小洁看着那些玉米,想起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她没去县城。她嫁人了,嫁给李二娃,一辈子没出过远门。最远的一次,是去公社赶集,走了二十里路,当天去当天回。她以为她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村里待一辈子,在地里刨一辈子,在那个四面漏风的屋里熬一辈子。
她没想到她还能出来。
拖拉机又颠了一下,梁小洁差点从车斗里颠出去。她赶紧抓住车帮,稳住身子。
“小心点!”老王回头喊了一声,“这段路不好走!”
梁小洁点点头,攥紧车帮。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带着庄稼的气息,带着她闻了十八年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把这味道吸进肺里。
她不知道县城是啥样。
上辈子她没去过县城,只在公社待过。公社就一条街,供销社、邮局、公社大院,就这三样。县城肯定比公社大,比公社热闹,有更多的房子,更多的人,更多的事。
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找着活。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挣着钱。她不知道她能不能在县城站住脚。
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知道她得往前走。
拖拉机“突突突”地响着,顺着土路往前开。太阳越升越高,天越来越亮。路两边的玉米地一片一片的,望不到头。偶尔经过一个村子,能看见几个孩子在路边玩,看见拖拉机过来,就追着跑,一边跑一边喊。
梁小洁看着他们,想起梁小芳。
梁小芳还在村口站着吗?还在朝她挥手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拖拉机越开越远,村子越来越远,她十八年的子,也越来越远。
前头的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