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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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我携燕云十八骑踏梁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今倒要瞧瞧,那对鼻孔还能不能喷出倨傲的白气。
吊桥放下时轧轧作响。
扈成攥着缰绳的手心沁出湿汗,目光扫过寨墙新刷的灰泥——那上头还留着几道未洗净的暗红拖痕。
二百庄丁缩在他身后,像群被雨淋蔫的鹌鹑。
“三娘呢?”
他劈头就问,脖颈抻得老长。
“在后堂点验粮册。”
王鹏从阴影里踱出来,袖口沾着若有似无的血腥气,“内兄来得匆忙,连杯接风酒都来不及备。”
扈成凑近半步,压低嗓子时喉结上下滚动:“那桩疯念头趁早收了!祝家三虎不是吃素的,梁山泊更非善类——”
话尾突然断在空气里。
因为他看见王鹏笑了,那笑意像刀锋在鞘里轻轻转了个面。
“内兄说的是祝朝奉父子?”
王鹏抬手往西边一指,“他们正在那儿歇着呢,永远。”
土坡下几个庄客正铲土掩埋什么。
新翻的泥坑旁摆着三具无头尸首,衣袍花纹正是祝家惯用的回纹锦。
而旁边木架上,三颗头颅睁着空洞的眼睛望向天空。
扈成觉得胃袋猛然翻搅起来,他认得居中那颗花白胡须的脑袋——上月寿宴时,祝朝奉还拍着他的肩膀夸扈家庄箭术独步京东。
“埋了吧。”
王鹏对庄客吩咐,语气淡得像在说丢弃几捆烂菜。
转身时袍角掀起小股旋风,惊起地上一蓬草籽。
扈成终于找回声音,舌头却僵得吐字含糊:“梁山……那些贼寇……”
“折了四百二十七人。”
王鹏竖起四手指,“俘虏捆在马厩,内兄要瞧瞧么?”
冷汗顺着扈成脊椎往下爬。
他忽然发现寨墙箭垛后立着人影,那些汉子握弓的姿势带着沙场老兵才有的懒散狠厉——绝不是祝家庄养得起的护院。
“所以这独龙岗……”
他吞咽唾沫,喉间发出咕咚轻响,“往后该归扈家庄管辖了吧?”
风恰在此刻停住。
王鹏慢慢转过头,眼底那点残余的笑意冻成冰碴:“内兄方才说……归谁?”
扈成被两名黑衣亲卫架着胳膊拖出庄门时,鞋底在青石路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挣扎着扭过头,额角血管偾张,眼白里爬满血丝,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咒骂。
王鹏背对着他立在演武场 ,午后光将那道挺拔的影子拉得极长,沉沉地压过扈成痉挛的手指。
“回去告诉扈太公。”
王鹏的声音像淬过冰的刀锋, 递过来,“独龙庄的旗既然立了,便没有倒下的道理。
三娘的恩情我记在骨血里,但庄子里每一寸土——都是刀尖舔血换来的。”
弓弦嗡鸣骤起。
三支白羽箭擦着扈成发髻掠过,钉入十步外的老槐树,箭尾震颤着排成笔直一线。
扈成瘫软在地,裤漫开深色水渍。
他带来的两百庄丁早被缴了械,此刻齐刷刷跪在庄墙阴影下,脖颈后方抵着冷铁——那些黑衣武士动作整齐得令人齿寒,仿佛天生就长在战场上的鬼魅。
“滚。”
黑衣统领吐出个字。
马蹄声炸响。
扈成被抛上马背,缰绳粗暴地塞进他汗湿的掌心。
两百庄丁踉跄跟着马匹狂奔,尘土吞没他们狼狈的背影。
庄门缓缓合拢时,王鹏才转过身。
他伸手抚过箭杆上未的桐油,指尖沾了层金亮的暖意。
“主公。”
黑衣统领单膝点地,“扈家庄那边……”
“等。”
王鹏截断话头。
他望向西边天际,暮云正吞噬最后一道霞光,“我那岳父是聪明人。
聪明人最懂什么时候该低头。”
檐角铜铃忽然叮咚作响。
晚风穿过新漆的望楼,带起守夜人低哑的调子。
粮仓方向飘来新麦曝晒后的焦香,混着铁匠铺里星火迸溅的锈铁气味——这座从祝家尸骨上站起来的庄子,正缓慢地长出獠牙。
扈三娘的绣楼还亮着灯。
王鹏抬眼看着那扇菱花窗,窗纸上映出女子梳发的剪影,长发瀑布般泻过肩头。
他站了很久,直到掌心那点桐油彻底涸,结成硬痂。
“派人去后山。”
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语,“把霸刀冢的封石掘开。”
统领肩背一震:“那柄刀煞气太重,历代守冢人都……”
“煞气?”
王鹏笑了。
他摊开手掌,任夜风卷走掌心的碎痂,“这世道,最不缺的就是煞气。”
第二拂晓,扈家庄送来二十八车粮秣。
押车的老管事须发皆白,递契书时双手稳如枯枝:“太公说,姑爷既开府建牙,扈家庄愿附骥尾。”
王鹏没接契书。
他盯着车队最后那辆青篷马车——帘子掀开一角,扈三娘戴着帷帽坐在里头,素手攥着枚褪色的平安结。
“三娘子。”
老管事喉结滚动,“太公让您……常回来看看。”
马车里传来极轻的啜泣,像幼猫挠心。
王鹏忽然大步上前,扯断车辕系着的红绸,反手系上独龙庄新制的玄色旗。
绸布在晨风里猎猎展开,露出金线绣的狰狞龙纹。
“告诉太公。”
他把契书塞回老管事怀中,“三娘在独龙庄,一头发都不会少。”
马车驶进庄门时,扈三娘终于掀开帷帽。
她眼眶通红,嘴角却抿成倔强的直线:“王鹏,你若负我父兄……”
“我负天下人,也不负你。”
王鹏打断她。
他解下披风裹住女子单薄的肩,动作罕见地轻柔,“但独龙庄是我的命。
谁碰,我剁谁的手。”
粮车轧过青石的声响渐远。
庄门再次闭合,将漫 霞关在外头。
望楼上守夜人换了岗,新来的少年盯着地平线上扈家庄模糊的轮廓,忽然对同伴嘀咕:“咱主公昨夜……真把霸刀挖出来了?”
“嘘!”
老兵捂住他的嘴。
地窖深处隐约传来刀鸣,像困兽啃咬铁栏。
扈成腔里那股火气烧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自认算得上好性子的人,可今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非得立刻赶回庄里不可——他要在父亲面前,把这事原原本本地说道清楚,还得添上几分颜色。
“我兄长去哪儿了?”
“刚急匆匆往庄上去了。”
“来得拖拖拉拉,走得倒像脚底生风……哼,果然指望不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或许真有急事。”
王鹏抬手蹭了蹭鼻尖。
他没告诉扈三娘是自己把扈成打发走的。
这女子待他一片真心,他不想今伤她的心,往后更得好好待她。
“郎君,梁山的人既退了,我便直问一句——你与那位秦良玉,究竟是什么牵扯?”
“这……”
王鹏一时语塞。
他哪料到系统所赠的勇将会被安上这么一段过往。
此刻他只觉得太阳隐隐发胀。
虽说这年头男子三妻四妾不算稀奇,可要同时应付两位女子,他到底还不习惯。
“郎君从前与她订过亲?”
“似乎是有这么回事。”
“那我算什么?那 答应娶我,莫非是存心欺我?”
扈三娘追着问,目光紧紧锁着他。
“绝不是!”
王鹏摇头,“当时我什么都记不清,是你救了我、带我回去,我心里自然只装着你,所以……”
“原来是这样,”
扈三娘忽然扬起嘴角,眼里闪过一抹亮晶晶的得意,“那便是我先与你拜的天地?”
“是。”
她忽然凑上前,在王鹏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随即转身就走。
王鹏愣在原地,抬手碰了碰方才被亲过的地方。
这就……行了?
他竟这么轻易便得了齐人之福?
扈三娘表明态度后,秦良玉也找了过来。
两人的意思相差无几:她们彼此看不顺眼,但若王鹏往后不偏不倚,她们便各走各路、互不招惹。
“女子的事……真够缠人。”
王鹏揉揉眉心,转身朝后院走去。
还是去看看新擒的那些人吧。
后院的囚笼比往又多了几具。
除了早先关着的杨林与石秀,如今又添了五张面孔:栾廷玉、穆弘、吕方、郭盛,还有白胜。
“几位兄弟,你们怎么……怎么也落到这儿了?”
“梁山又吃了败仗,唉。”
“不对啊,吕方、郭盛二位,你们不是从侧翼攻祝家庄的吗?我们在前门拼死拖住主力,你们怎么会……”
“别提了,”
吕方重重叹气,“昨夜算是开了眼界——伏击咱们的那队人马,长枪又轻又韧,枪头还带倒钩,在那坑洼山道上冲起来竟如平地飞驰。
我和手下弟兄本没反应过来,就叫人打散了。”
“还有那员女将,”
郭盛接话,“我二人联手,竟也敌不过她。”
他们说的女将正是秦良玉。
而那在山地中来去如风的队伍,自然是她麾下的白杆军。
现在回想起来,两人背上仍窜起一股寒意。
“穆弘兄弟又是怎么被擒的?”
“孙立和秦明临阵反水,我与他们交手时,被祝家庄的人用套索绊倒了。”
“孙立那厮……背信弃义的小人!”
几道目光忽然齐齐转向一直沉默的栾廷玉。
“这位瞧着面生……却又有点眼熟?”
栾廷玉梗着脖子别开脸。
即便身陷囹圄,他也不愿与梁山贼寇扯上关系。
“各位或许不知,”
关得最久的杨林出声解释,“祝家庄早已换了主人,祝家满门皆灭。
这位,便是从前帮着祝家庄跟咱们作对的教师爷,铁棒栾廷玉。”
穆弘耳中灌进的消息让他脊背一僵。
祝家庄换了主人?铁棒栾廷玉也栽了?不过是两天之内的事,竟像一阵无声的风刮过,梁山上下连半点风声都没捕到。
那个姓王的……扈家庄的女婿?他究竟什么来路?
指节捏得发白。
穆弘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短短两,策反孙立、秦明,让祝家庄的庄户调转矛头,把梁山人马退——这手段,想想便让人后颈发凉。
“各位,那人来了。”
杨林压低嗓子提醒了一句,便合上眼皮,身子往阴影里缩了缩。
他打定主意不再看那人一眼。
邪性,太邪性。
其余几个被缚的汉子却忍不住瞪大眼睛,目光像钩子似的抛过去。
“就这副模样?瞧着 常常,能把祝家庄吞了?”
“哼,昨夜的火光你没看见?若真是寻常角色,咱们会躺在这儿?”
“他往这边来了……往这边来了!”
“白胜,收声!梁山好汉,死也得挺着膛。”
被缚的俘虏们窃窃私语时,王鹏的目光也淡淡扫过他们。
没遮拦穆弘,昨夜一杆枪舞得泼水不进,倒是让他多看了一眼。
旁边两个少年人,眉眼还带着稚气,该是吕方和郭盛,后倒是两块好材料。
最边上那个缩头缩脑、眼珠子乱转的,想必是白胜。
“穆弘,”
王鹏停下脚步,声音不高,却让所有嘀咕都停了,“在揭阳镇,你穆家说话,地皮都要颤三颤。
有钱有势,为何偏要跟着宋江去落草?”
穆弘猛地昂起头,脖颈上青筋分明:“要就,废话什么!”
“不如归顺。”
四个字轻飘飘落下,穆弘腔里那颗心却重重一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