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悬疑灵异小说迷必备!Ashbell的《诡职天师》堪称经典,陈渡许照影的命运让人牵挂,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97822字,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悬疑灵异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诡职天师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殡仪馆外头的风一吹到脸上,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湿透了。
不是单纯出汗。
更像整个人从停尸层里带出来一股阴冷的气,黏在皮肤和骨头缝里,风一吹,连后槽牙都跟着发凉。
凌晨快四点,院里安静得不像话。
平时这时候,夜班车、送尸车、值班室的收音机、后门抽烟的人,总归会有点活气。可今晚外头像是被人提前清过场,只剩几盏路灯孤零零亮着,黄得发白,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特案处的车停在殡仪馆侧门外,不是警车,也不是我印象里那种黑得发亮的公务车,而是一辆看着很普通的深灰商务车,甚至车门边缘还有点旧划痕。
很低调。
低调得像专门“解释不清的事情别惊动别人”这一行的。
顾承安和林河在后面转运404,动作都压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又像怕一不小心把已经归档的东西再碰醒。
许照影站在车边,回头看了我一眼。
“还能自己上车么?”
我扯了下嘴角。
“你要是再问两句,我就觉得自己像工伤鉴定对象了。”
“差不多。”她说,“你今晚确实算工伤。”
这话把我噎了一下。
行,特案处也不是人人都像她表面这么没烟火气,偶尔还是会说点人话的。
我刚走到车边,口那张工牌又轻轻一热。
白字浮出来:
「已离岗。」
「请勿在回程途中回头查看旧工作地点。」
我脚步一顿,眼角余光下意识想往殡仪馆里扫。
许照影却像早有准备,直接把车门拉开。
“上车,别回头。”
我抬眼看她。
“你也知道这条?”
“不是知道。”她说,“是猜到它会这么提醒你。”
我没再多问,低头上了车。
车里味道很净,没有普通商务车那种皮座椅和香薰混在一起的甜味,反而有点淡淡的酒精和药片气,像经常有人带着一身乱七八糟的问题坐进来,又在这车里被临时处理过。
我一坐下,才发现后排座位被改过。
右侧扶手边装了两个很薄的金属扣,前面还有一块能拉出来的小平台,像临时问诊台,也像审讯桌。只能说这车的工作属性相当明确:谁坐进来,八成都不是单纯兜风。
许照影坐到我对面,没急着开车门,先从前排储物格里抽出一只很薄的黑色小盒,放到膝上打开。
里面是一排我看不太懂的东西。
有细针,有像贴片一样的薄片,还有一只极小的镜面圆片,直径也就两枚硬币大小。
她抬眼看我。
“先看工牌。”
我没动,手还按在口那位置。
不是怕她抢。
是这东西现在给我的感觉已经不太像“挂件”了。更像某种刚长进去一点、还没完全和我分开的异物。你知道它在那儿,却又有点不敢随便碰。
许照影像看明白了,语气平平:
“我不摘。”
“只看挂得有多深。”
我沉默两秒,最后还是把按着工牌的手慢慢挪开。
她先没碰我,而是拿起那枚很小的圆镜,指尖在镜面边缘轻轻按了一下。镜面原本是银白的,下一秒却像蒙上一层很淡的乌灰,反光一下变钝了。
然后她把镜片递到我面前。
“自己照。”
我看着那玩意儿,没伸手。
“不是说别独自照镜超过三息?”
“所以我在这儿。”她说,“不算独自。”
有理有据,挺烦人,但没毛病。
我接过那枚小圆镜,慢慢抬到口工牌的位置。
镜子里先映出的是我自己。
脸色发白,眼下发青,左耳下方那道被404擦破的伤口已经结了层很薄的暗红血痂,看着比平时多了点死人般的气质。再往下,是白大褂领口、前血点、还有那张黑色工牌。
可这一次,镜子里看到的工牌,不是简单挂在衣服外面。
它底下有影子。
不是投影。
更像这张工牌后面还拖着一截很薄很薄的黑色东西,像钩,又像一条半透明的细带,正顺着口往里扎,没进皮肤一小段。
我手指一下收紧。
“这是什么玩意儿?”
许照影看着镜子里的工牌,语气没什么起伏。
“比我想的浅一点。”
我抬头看她:“你先别当谜语人,说人话。”
“工牌没完全挂进你身体里。”她说,“现在只算勾住了‘名’和一部分‘岗’,还没彻底挂进命线。”
我盯着她,眉头拧起来。
“什么叫名,什么叫岗?”
“名,是它知道你是谁。”她说。
“岗,是它确认你能这个活。”
“命线——是它能随时把你叫走。”
这三句一落,我口那点冷意更明显了。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状态,大概可以理解成:
它认得我
它知道我能上班
但它还没强到可以随叫随到就把我拉进副本
这算好消息。
但也只能算半个。
“那怎样会挂进命线?”我问。
许照影看着我:“通常有三种情况。”
“第一,连续多次完整接岗。”
“第二,被同一条旧流程反复认名。”
“第三,主动应它。”
我听完,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烦。
“这玩意儿还挺像试用期转正。”
许照影没接梗,只淡淡补了一句:
“转正后通常不太好离职。”
这话一出来,连我都笑不太出来了。
我重新低头看那面小镜子。
那张黑色工牌在镜子里沉沉贴在口,底下那一小截黑影果然只扎进去了不深,像一还没完全钉进木头里的钉子。
可就在我准备把镜子放下的时候,镜面里忽然多了点东西。
不是工牌变了。
是我自己口那块皮肤后面,极淡地浮出一个轮廓。
像一张脸。
很淡,很模糊,只一闪而过,却让我一下僵住了。
“等一下。”
我盯着镜面,呼吸停了一拍。
“里面有东西。”
许照影眼神一凝,立刻伸手扣住我手腕,把镜子压稳。
“看清了什么?”
我盯着镜面,喉咙有点发紧。
“像一张脸。”
“谁的脸?”
“没看全……像404,又不完全像。”
许照影沉默了两秒,直接把镜子从我手里拿走,啪地一声合回盒子里。
“够了。”
“再看下去,你今晚要么吐,要么做梦。”
“二选一,我都嫌麻烦。”
回椅背,脑子里那一闪而过的轮廓还没散。
不是工牌本身长了脸。
更像404那套旧流程里,有什么残影,顺着工牌那一点“勾住”的地方,已经贴到了我口里。
这感觉恶心得很具体。
“所以它现在到底算不算危险?”我问。
“算。”许照影说。
“但还没到最坏。”
“最坏是什么?”
“最坏是你照镜子的时候,看见的不是工牌后面有脸。”
“而是那张脸抬头看你。”
我没说话。
这下连吐槽都省了。
车门这时被拉开,顾承安和林河上了车。404显然已经被他们送上了别的车,或者至少不在这台上。林河一上来就先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还活没活着;顾承安则把一份很薄的记录夹递给许照影。
“现场初封完成。”
“404转旧线路。”
“冷柜区门后暂时稳住了,但不排除白天温度变化后会再起波动。”
许照影点头:“馆内怎么说?”
“走设备故障和异常转运。”顾承安道,“老周那边能压住,馆长明早再通知。”
说完,他目光落到我身上。
“工牌看了?”
“看了。”许照影说,“勾名,挂岗,没入命线。”
顾承安听完,像松了半口气。
林河却还是皱着眉:“那也不轻了吧?他今晚还被认名,又读取过旧案,还跟404做了交接。”
我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刚被拆过的危险品,几个人围着评估“还能不能放仓库”。
“你们能不能别当着我的面聊我值不值得报废。”我说。
林河被我噎了一下,脸又有点白,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
顾承安倒是终于看了我一眼。
“不是报废,是评估你现在到底算证人、污染源,还是半个工作人员。”
“结果呢?”我问。
顾承安想都没想:“暂时三合一。”
回椅背,彻底不想说话了。
行吧。
这班上完,身份都快成拼盘了。
车终于启动,缓缓驶离殡仪馆。
我记着工牌那句「请勿在回程途中回头查看旧工作地点」,硬是一次都没往后看,只盯着前排座椅背面那条很浅的缝。
开出去大概十来分钟,周围灯越来越少,窗外路也越偏。不是往市中心开,更像在往某个不太对外开放的边角去。
我偏头看了眼车窗。
玻璃外能隐约映出我自己的脸。
可一想到工牌刚才提醒过“别独自长时间照镜超过三息”,我连车窗都懒得多看,把视线转开了。
许照影显然注意到了,语气平平:
“不错,执行力还行。”
我扯了下嘴角。
“没办法,暂时还挺想活。”
她看着我,忽然问了一句:
“你平时都这么快接受现实?”
这问题有点突然。
我想了想,才说:“不接受能怎么办?”
“404都缝完了,现在再矫情自己怎么就卷进来了,跟被雷劈完以后站那儿问天为什么劈我一样,没什么建设性。”
林河坐在前头,明显肩膀动了一下,像想笑又忍着。
顾承安则低头翻记录夹,像完全没听见。
许照影看着我,过了几秒才移开视线。
“这点挺好。”
“什么挺好?”
“死到临头的时候,不容易拖后腿。”
我看着她,终于乐了。
“你这夸人方式,挺别致。”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等车拐过一条更窄的路时,许照影才再次开口。
“等会儿到地方,先做三件事。”
“第一,检查你身上有没有旧案残留物。”
“第二,把你今晚读取到的东西做第一轮口述存档。”
“第三,确认你和404之间,除了工牌,还有没有别的牵线。”
我听到第三条,心里微微一沉。
“还可能有别的?”
“可能。”她说,“你别忘了,你这张脸,本来就照着它改过。”
“今晚你又把它拆出来,再缝回去。”
“这种接触,不可能只留一张工牌那么简单。”
这话很扎心,但不假。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指缝里还有没洗净的暗血,指腹上残留着拉线太久后的发紧感。今晚那种缝脸、拆针、读取、交接的触感,好像都还黏在手上。
404那句“你现在的脸,照着我的旧样缝过”,也还堵在我脑子里。
我沉默几秒,问了个一直挂着的问题。
“如果我这张脸真是照着它缝过的。”
“那我原来的脸呢?”
车里一下静了。
顾承安翻记录的手停了一瞬。
林河也不动了。
许照影看着我,语气第一次不像刚才那么利落。
“这个问题,现在没人能直接回答你。”
“旧档里关于你原始面部记录的部分,被人为抽掉了。”
“什么叫抽掉?”
“字面意思。”她说,“照片没了,记录没了,连负责记录的人名那一栏,都只剩半个姓。”
我听得心里一阵发空。
这不是丢失。
这是专门被人拔走的。
也就是说,当年不是只有缝脸这一步被人动过,连后面的留档都有人扫过。
我的“原样”,被系统性地抹掉了。
这个认知,比404今晚冲我扑过来还让人不舒服。
因为扑过来的东西,你至少知道它想吃你。
可这种被人提前删改过人生底稿的感觉,像你长了二十多年,突然有人告诉你,你脸上的很多地方,本来都不是你的。
车在这时慢慢减速。
前面是一片很安静的旧楼区,不高,也不新,像以前单位分的办公楼改出来的。外头没挂牌子,院里灯却亮得很规整,门口也没保安亭,只有一道黑色伸缩门半开着,像早知道我们要回来。
许照影看了眼窗外。
“到了。”
她推门前,最后看了我一眼。
“记住,从现在开始,这里没有殡仪馆,也没有夜班。”
“你今晚上过的,是另一份班。”
我扯了扯嘴角。
“特案处也讲究入职培训?”
“讲究保命。”她说。
说完,她下了车。
我跟着下去,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口工牌又是一热。
白字慢慢浮出来。
「检测到新工作地点。」
「请确认:是否进入?」
我脚步微微一顿。
好家伙。
这破工牌,是把特案处临时点也当成上班地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