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老书虫强烈推荐!历史脑洞神作《鹏举北冥》由江湖说书人茅润龙倾力打造,主人公岳飞叶辰的故事精彩纷呈,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161970字,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历史脑洞小说的书友们速来。
鹏举北冥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幸弃疾《破阵子·忆岳侯少时》)
金戈未染征衣红,沥泉山下水溶溶。
挽弓惊落云间雁,走马踏碎春草风。
谁家少年胆气雄?
笑指北斗斟酒满,醉枕青霜梦鏖兵。
不识人间有离崩。
——摘自幸弃疾《北冥见闻录·卷一》
笔尖在粗糙的纸页上沙沙作响。篝火已化作余烬,天边泛起蟹壳青。幸弃疾将蘸满墨汁的笔搁下,轻轻吹纸上的词句。身旁,老卒李爷还在沉睡,怀里紧抱的“岳”字残旗,在晨光中显出斑驳的纹理。
“不识人间有离崩……”幸弃疾低声重复,目光投向东方渐亮的天空,仿佛穿透了时间帷幕,“岳侯,您年少时,所见的世界,是否真如这词中所写,一派明朗豪迈,不知愁为何物?”
他闭上眼,任由老卒昨夜讲述的片段,与师父叶辰手札中零星记载,还有自己行走江湖所闻的传说,在脑海中交织、填补、生长,渐渐铺陈开一幅近五十年前的画卷。
北宋大观年间,春。相州汤阴,岳家庄。
汤水绕着庄子潺潺流过,桃李纷披,草长莺飞。岳家庄在这十里八乡是出了名的殷实户,祖上出过军官,留下不小的田产宅院。庄主岳和,四十来岁,面膛微黑,身材魁梧,左颊一道淡疤是早年随军戍边时辽人留下的印记。他不苟言笑,治家严整,庄客佃户皆敬畏,但提起独子岳飞,那严父的面具便时常绷不住。
“鹏举!小兔崽子!又蹿哪儿去了?”岳和的嗓门能震得屋檐落灰。
回应他的,是一阵由远及近、急促如擂鼓的马蹄声,还有少年清亮带笑的呼喊:“爹!看雁!”
庄门方向,一骑如火,泼剌剌闯将进来。马是西番来的枣红驹,神骏异常,此刻鬃毛飞扬,四蹄腾空。马背上,一个五六岁的孩童伏低身子,几乎与马颈平齐。他穿着簇新的湖绸箭袖,外罩银鼠皮坎肩,头上束着金环,明明是个富家少爷打扮,眉眼间却毫无纨绔之气,反而英气勃勃,目光亮得灼人。
正是岳飞,岳鹏举。
只见他右臂舒展,一张装饰华丽的小弓已拉成满月,弓弦响处,一支无镞鸣镝尖啸着离弦,直冲云霄。天空中,恰好一队北归的大雁飞过,领头的雄雁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啸惊得一歪,险些乱了阵型,半晌才恢复,“嘎嘎”叫着,率队匆匆飞远。
“哈哈哈!吓它们一跳!”岳飞勒住马,枣红驹人立而起,嘶鸣一声,稳稳落地。少年翻身下马,动作净利落,将小弓随意抛给迎上来的伴当王贵,自己跑到岳和面前,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和得意,“爹,我瞄的是第三只雁的翅尖!没伤它,就吓唬吓唬!”
岳和板着脸,举起蒲扇大的手。岳飞一缩脖子,嘿嘿笑着,却没躲。那巴掌终究没落下来,只是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胡撸了一把:“顽皮!惊了雁阵,小心晚上做噩梦,大雁找你报仇!”
“它们才找不到我呢!”岳飞笑嘻嘻,眼睛瞟向岳和身后,“爹,秦大哥来了没?他说今天要考我《左传》的!”
话音刚落,一个温润含笑的声音便从月洞门传来:“《左传》桓公六年,楚武王伐随,随侯惧而修政,楚不敢伐。鹏举,你可解其意?”
青衫缓带,眉眼疏朗,十六七岁的书生秦桧(此时尚未字会之)踱步而出。他手里拿着一卷书,腰间悬着一块质地上乘的羊脂玉佩,气度从容,与这尚武的庄子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洽。
“知道知道!”岳飞抢着答道,“楚武王厉害,但随侯一听,赶紧把自己国家治理好,变得强大了,楚国就不敢打啦!秦大哥,这就是你上次说的‘自强方能御外侮’,对不对?”
秦桧眼中闪过赞许,点点头:“举一反三,鹏举近进益了。”他走到近前,先向岳和行礼,“岳世伯。”
岳和对这位借住在庄上、学问好、人品看似也端正的密州秦氏子弟颇为客气,拱手回礼:“秦相公又来费心教导犬子,岳某感激。”
“世伯言重了。”秦桧微笑,目光落在岳飞身上,温煦如春阳,“鹏举天资聪颖,性情纯良,能与他讲书论史,是桧之幸事。”他顿了顿,似不经意般问道,“方才听庄客言,周老先生昨夜回来了?”
提到“周老先生”,岳飞眼睛更亮了:“师父回来了!还带了一坛好酒,说要考校我枪法呢!爹,秦大哥,我先去演武场了!”说完,像只撒欢的小马驹,扭头就跑,银鼠皮坎肩在春光里划出一道亮色。
岳和与秦桧相视一笑。望着少年雀跃远去的背影,秦桧轻声道:“真希望,鹏举永远能如此时这般,不知愁苦,只识欢欣。”
岳和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他摸了摸颊上的旧疤,望向北方天际,那里群山叠嶂,云气苍茫。“难啊。这世道……山雨欲来。只盼他能多快活几,便是。”
岳家庄后的沥泉山,是岳飞最爱去的地方。山不高,却灵秀,一道清泉自山腰石隙涌出,常年不竭,名唤“沥泉”。泉边有片平坦空地,古木参天,是天然的演武场。
此刻,场中一老一少,正在过招。
老者年约六旬,须发皆白,面色红润,目光开阖间精光闪烁,正是八十万禁军前任枪棒教头之一,隐退后云游至此,被岳飞资质所动,收为关门弟子的周侗,周老爷子。他手中只是一寻常白蜡木杆,当作长枪使用。
少年自然是岳飞,手里也是一白蜡杆,却舞得虎虎生风。他学的并非沙场枪法,而是周侗改良后,更重基、劲力、身法的“周家枪”。只见他步踏连环,腰如轴转,枪杆抖开,或刺或扎,或崩或挑,竟隐隐带起风雷之声,将周遭落叶卷得盘旋飞舞。
“好!”周侗一声喝彩,木杆随意一拨,便将岳飞势在必得的一记“青龙出水”引偏,同时杆头如灵蛇吐信,疾点岳飞手腕。
岳飞不慌不忙,拧腰撤步,枪杆回旋,使一招“怪蟒翻身”,险险格开。但他毕竟年少力弱,被周侗杆上蕴藏的柔劲一带,脚下踉跄,连退三步才站稳,小脸涨得通红,却满是兴奋:“师父!这招‘回马枪’的变式,我练了半个月,还是破不了!”
周侗收杆而立,抚须大笑:“破不了就对了!你才练几年?老夫这枪术,是战场上百死余生磨出来的,讲究的就是个虚实变幻,后发制人。你力道、速度已是不差,缺的是火候与应变。”他走到泉边,掬水洗了把脸,“鹏举啊,你可知为何我当初见你练剑,却硬要你改学枪?”
岳飞跟过去,也蹲下洗手:“师父说过,剑走轻灵,适于江湖;枪为百兵之王,长于战阵。您说我骨相气度,是做大将的材料,该学万人敌的本事。”
“不错。”周侗看着他,目光深远,“但你可知,枪与剑,更深的不同在何处?”
岳飞想了想,摇头。
周侗指向那泊泊涌出的沥泉:“你看这泉水,自石中出,无声无息,却能穿石而行,汇溪成河,终入大海。枪之道,亦在于此。它不如剑锋锐,不如刀霸道,却有一股中正平和的‘韧’劲,可承载千斤重压,可传递万里雄心。它要守的,不是一个快意恩仇,而是一片安宁,一方国土。”
岳飞似懂非懂,看着自己的手,又望向北方:“就像爹脸上的疤,是为了守住边关?”
周侗神色微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爹是条好汉。但有些仗……唉。”他忽然转了话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岳飞,“给你带了样东西,汴京刘记的芝麻胡饼,趁热吃。”
岳飞欢呼一声,接过还温热的饼子,大口咬下,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周侗看着他无忧无虑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虑,很快又掩去,只是仰头喝了口酒,目光投向沥泉山深处,那里林木幽深,雾气氤氲,仿佛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了,师父,”岳飞吃着饼,含糊不清地问,“您这次出去,见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有没有厉害的江湖高手?”
周侗收回目光,笑道:“高手?倒是遇见一个怪人。在汴梁城外,一个说书先生模样的年轻人,看起来文文弱弱,却被几个泼皮围住讨钱。那年轻人也不恼,只说了句‘北冥有鱼’,手指头那么虚虚一点,几个泼皮就像喝醉了酒,东倒西歪,自己滚到沟里去了。你说怪不怪?”
“这么厉害?”岳飞眼睛瞪圆,“这是什么功夫?”
“不知道。像是道家的养生功夫,又不太像。”周侗摇摇头,“那年轻人后来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就走了。总感觉……他不简单。这天下,卧虎藏龙啊。”他顿了顿,又道,“还听说,北边金人那边,出了个了不得的国师,叫什么‘完颜从龙’,据说有通天彻地之能,连辽国最厉害的‘擎天’耶律大石都败在他手下。世道,怕是要不太平了。”
岳飞听得入神,忘了吃饼。金人?辽国?这些对他来说,还只是父亲和师父口中遥远的名词。他更感兴趣的,是那个一手指就摆平泼皮的“说书先生”。
“要是能见见那个先生,问问他的功夫就好了。”岳飞喃喃道。
周侗失笑:“你小子,贪多嚼不烂!先把老夫的枪法学明白了再说!来,刚才那招‘回马枪’的七个变化,我再演示一遍,你看仔细了!”
一老一少,又在泉边空地练起来。枪影纵横,呼喝声与沥泉流水声相应和,春光洒落,将这一幕镀上金色的光边。
不远处的山道上,秦桧静静立于一株老槐树下,手中书卷半掩,目光却落在演武场中那跳跃腾挪的英挺少年身上。他看了许久,眼神温和,却又在最深处,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冰封般的复杂。春风拂过,吹动他的青衫下摆,也吹动了槐树新发的嫩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更远处的山巅,一个黑衣人如同融入了岩石阴影,默默注视着山下庄子里的勃勃生机,以及泉边练枪的少年。他的目光,尤其在那杆白蜡木枪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密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沥泉水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着,清澈见底,映照着蓝天白云,也映照着少年岳飞意气风发的笑脸。泉眼深处,似乎有幽暗的光泽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谁也不知道,这脉看似平静的泉水之下,蕴藏着怎样惊世的锋芒;这明媚春光笼罩的安乐庄子,又将在不久的未来,迎来怎样血色的黄昏。
少年不知愁,枪挑春色稠。
沥泉藏龙吟,风雨满楼未绸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