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一只小猪猪猪的连载大作《临安夜雨》震撼来袭,主角沈夜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目前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22043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希望大家能喜欢看这本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临安夜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未时初刻,太平坊。
秋的阳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沈夜走在坊道中央,左手摩挲着断指,数着自己的脚步。他的官服已经换过——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腰间挂着大理寺的铜牌,手里拿着一份卷宗,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查案小吏。
顾长风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换了一身褐色短打,像是个随从。他没有带剑,但腰间的布囊里藏着短刃,袖中也藏着暗器。他的目光始终扫视着四周,从街角的摊贩到屋檐下的行人,从巷口的乞丐到对面茶楼的客人。
太平坊是临安城最显贵的坊市之一,住在这里的不是王公就是重臣。街道很宽,可以并行四辆马车,路面铺的是上好的青石板,缝里连草都没有。两旁的宅院都是高墙深院,门楼巍峨,门前立着石狮,门楣上挂着黑底金字的匾额。
秦府在坊道东头第三家。
沈夜远远就看到了那扇门。朱漆大门,门钉是铜的,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金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巨匾,上书“秦相府”三个大字,字迹雄浑,据说是皇帝御笔。门前两只石狮,一左一右,张牙舞爪,眼珠子是用黑曜石镶嵌的,冷冷地看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门前站着四个护卫,不是普通的家丁,是着甲的军士,腰佩长刀,手持长戟,站得笔直,像四尊石像。
沈夜走到门前,停住脚步。左手的小指又开始发痒,他强迫自己停止摩挲,将手背到身后。
『大理寺检法官沈夜,求见秦公子。』他朗声说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为首的护卫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官服和铜牌上停留片刻,然后开口:『可有拜帖?』
『没有拜帖,但有要事请教』沈夜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护卫,『关于一桩陈年旧案,涉及秦相当年在枢密院的公务。』
护卫接过文书,翻开看了看。文书是真的,盖着大理寺的印,内容是“咨询绍兴元年军务档案事宜”。这是赵密准备的,半真半假,既不会暴露真实目的,又有足够的理由让秦熺见他。
『请稍候』护卫将文书还给沈夜,转身进了府门。
沈夜站在门外等着。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他抬头看了看秦府的门楼,很高,很气派,像一座小山压在心头。这就是秦桧的府邸,这就是那个权倾朝野、害死父亲可能也有份的秦桧的家。
顾长风走到他身侧,低声说:『东边巷口有两个眼线,西边茶楼二楼有人盯着。』
『知道』沈夜点头,『别管他们。』
他知道皇城司的人也在附近,赵密不会真的让他们孤军奋战。但他还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张网,慢慢收紧。
约莫一刻钟后,护卫出来了:『公子请沈检法书房一叙。』
沈夜点头,跟着护卫进了府门。顾长风想跟进去,但被另一个护卫拦住:『随从请在前厅等候。』
顾长风看了沈夜一眼,沈夜微微点头。这是预料中的,秦府不会让陌生人随便走动。
沈夜跟着护卫穿过前院。院子很大,有假山,有水池,有亭台,有回廊,处处透着精致,也处处透着森严。假山是太湖石堆的,形态奇崛;水池里养着锦鲤,红白相间,在水中游弋;亭台的飞檐上挂着铜铃,风吹过,发出清脆的响声。
但沈夜没心思欣赏这些。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记下每一个细节:护卫的站位,仆人的衣着,建筑的布局,甚至地面的青砖。
穿过两道月门,来到一个独立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桂花树,花开得正盛,香气浓郁得有些腻人。院子北侧是一间书房,门窗都是楠木的,雕着精细的花纹。
护卫在书房门前停下:『沈检法请。』
沈夜推门进去。
书房很大,比皇城司赵密的书房还要大。三面墙都是书架,摆满了线装书,有些书脊上还贴着标签,分门别类,整整齐齐。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案,案上堆着文书,还有一方端砚,一支狼毫笔。书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约莫三十出头,穿着常服,青色道袍,头束玉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
秦熺。
沈夜见过他的画像,但真人比画像更有气势。他的坐姿很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但眼神像鹰,能看穿人的心思。
『大理寺沈夜,见过秦公子』沈夜躬身行礼。
秦熺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沈检法请坐。』
沈夜在书案前的椅子上坐下。椅子很硬,没有铺垫,坐上去脊背必须挺直。
『沈检法说有事请教』秦熺开口,声音很温和,甚至有些亲切,『不知是什么事?』
『是一桩陈年旧案』沈夜从怀中取出那份卷宗,放在案上,『绍兴元年,清河坊张清婉命案。下官在整理父亲遗物时,发现了这个案子的线索,想请教秦公子——毕竟秦相当年曾任枢密使,对军中事务熟悉。』
秦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沈夜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张清婉……』秦熺拿起卷宗,翻了两页,『张宪的妹妹?这个案子我记得,当年闹得挺大,但最后不了了之。怎么,沈检法想重查?』
『不是重查,是想请教一些细节』沈夜说,『卷宗记载,现场有一块玉佩,刻着“秦”字。下官想知道,这种玉佩,是什么来历?』
秦熺抬起头,看着沈夜。他的眼神很平静,但沈夜感觉到了一种压力,像水,无声无息地漫过来。
『“秦”字玉佩』秦熺缓缓说,『是我秦府的信物,只有核心门客和重要盟友才有。沈检法问这个,是怀疑当年张清婉的死,与我秦府有关?』
『不敢』沈夜摇头,『下官只是好奇。毕竟玉佩出现在命案现场,总该有个说法。』
『说法……』秦熺笑了笑,那笑很淡,带着一点嘲讽,『沈检法,你父亲沈衡当年也问过同样的问题。你知道他最后得到什么答案吗?』
沈夜的心跳快了一拍:『什么答案?』
『没有答案』秦熺说,『因为有些问题,本来就不该问。』
这话很直白,几乎是警告。沈夜听出来了,但他不能退。
『下官明白了』他说,『那下官换个问题。张清婉案之后十年,又发生了一桩命案,死者苏婉儿,也是张宪的亲人,死法也一模一样。秦公子可曾听说过?』
秦熺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手指在案上敲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苏婉儿……是那个绸缎庄老板娘?』
『正是。』
『听说过』秦熺点头,『前些子死的,大理寺在查。怎么,沈检法觉得这两桩案子有关联?』
『下官不敢妄断』沈夜说,『只是觉得蹊跷。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死者身份,同样的时间间隔——十年。这不像巧合。』
『确实不像巧合』秦熺说,『但沈检法,你可知道,这世间很多事,看起来像巧合,其实不是。』
『那是什么?』
『是必然』秦熺看着他,眼神深邃,『有些事,十年前会发生,十年后也会发生,因为源没有变。张清婉会死,苏婉儿也会死,因为她们都站在了不该站的位置。』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白了。张清婉和苏婉儿的死,不是偶然,是必然,是因为她们“站错了队”。
『秦公子是说……她们站错了队?』沈夜问。
『我没说』秦熺摇头,『我只是提醒沈检法,查案可以,但不要查得太深。有些真相,知道了未必是好事。』
『下官明白』沈夜说,『但职责所在,不能不查。』
『职责……』秦熺笑了笑,那笑里有一丝怜悯,『沈检法,你父亲当年也说“职责所在”,结果呢?』
沈夜沉默。这话戳到了他的痛处。
秦熺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书,翻了几页,然后回头看着沈夜:『沈检法,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秦公子请讲。』
『绍兴元年,朝中有两派,一派要议和,一派要北伐。议和派以我父亲为首,北伐派以岳飞为首。两派斗得你死我活,陛下夹在中间,很难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张清婉是张宪的妹妹,张宪是岳飞的部将。她的死,不管是谁的,都会被用来攻击对方。我父亲不想让这件事闹大,所以压下来了。你父亲想查,我父亲也让他查,但查到最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沈衡查到最后,触到了不该触的线,所以死了。
『那苏婉儿呢?』沈夜问,『她的死,也是因为这个?』
『苏婉儿……』秦熺走回书案后坐下,『她的身份更复杂。她不仅是张宪的遗孀,还是“风波”组织的情报员。她手里有不该有的东西,所以必须死。』
『什么东西?』
『一份名单』秦熺说,『秦党在军中的渗透名单。』
沈夜的心跳停了一瞬。秦熺知道名单的存在,而且说得这么坦然,说明他要么有恃无恐,要么……名单本身就是个陷阱。
『那份名单,现在在哪里?』沈夜问。
『不知道』秦熺摇头,『也许被毁了,也许还在某个地方。但不管在哪里,都不重要了。因为名单上的名字,陛下早就知道了。』
沈夜愣住了。陛下早就知道了?
『陛下……知道秦党在军中的渗透?』
『当然知道』秦熺笑了笑,『不仅知道,还默许了。因为陛下需要秦党在军中的人,去制衡岳家军。政治就是这样,没有绝对的黑白,只有利益的交换。』
这话和赵密说的几乎一样。沈夜感到一种荒谬——皇帝知道秦党渗透,还默许;秦熺知道皇帝知道,还坦然承认。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在查。
『那下官还查什么?』沈夜苦笑。
『查你该查的』秦熺说,『比如……官窑碎瓷片。』
沈夜猛地抬头。秦熺怎么知道碎瓷片的事?
『不用惊讶』秦熺从案上拿起一块碎瓷片,放在沈夜面前,青白色,金线,和义庄老王、太医院张院判手里的那块一模一样。
『这……』沈夜的声音有些发涩。
『这是凶手留下的线索』秦熺说,『也是凶手在告诉我们,他来自哪里。』
『哪里?』
『五个地方:皇宫、皇城司、秦府、万俟卨府、张俊府』秦熺说,『沈检法,你觉得会是哪里?』
沈夜看着那块碎瓷片,脑子里一片混乱。秦熺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是坦诚,还是试探?是误导,还是?
『下官……不知道。』
『那就去查』秦熺将碎瓷片推给沈夜,『这块送你了。算是……我对你父亲的歉意。』
歉意?沈夜愣住了。秦熺在为什么道歉?为沈衡的死?还是为别的什么?
『秦公子……』
『不必多说,』秦熺打断他,『沈检法,今的谈话到此为止。你可以走了。』
他下了逐客令。
沈夜站起身,收起碎瓷片和卷宗,躬身行礼:『多谢秦公子指教。』
『指教谈不上』秦熺摆摆手,『只是提醒你一句:查案可以,但不要站错队。』
『下官明白。』
沈夜转身,走出书房。桂花香气扑面而来,甜得发腻。他穿过院子,走过回廊,回到前厅。顾长风在那里等着,见他出来,迎上前。
『怎么样?』顾长风低声问。
『回去再说。』沈夜说。
两人出了秦府,走到街上。秋风吹过,卷起沈夜的衣袍。他回头看了一眼秦府的门楼,那扇朱漆大门已经关上,像一张合上的嘴。
手里的碎瓷片沉甸甸的,像一块烙铁。
秦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查案可以,但不要站错队。”
他站的是什么队?赵密的队?皇帝的队?还是……他自己的队?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碎瓷片的线索,现在又多了一个来源——秦府。
秦熺手里也有一块。
这意味着什么?
沈夜握紧碎瓷片,转身,和顾长风一起,消失在太平坊的街巷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