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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果色的风

作者:鹿溪中的糖霜

字数:105268字

2026-03-26 连载

简介

精选一篇现言脑洞小说《糖果色的风》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未央,目前这本书已经更新到了105268字的篇幅,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吧,绝对不容错过。

糖果色的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麦穗说今天带她们去叮咚泉。

林未央推开窗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不是那种灰蒙蒙的亮,是金黄色的——光从东边的麦田铺过来,把窗框染成了一条一条的金线。

麦田的颜色和昨天又不一样了,东边那片已经变成了深黄色,穗子沉甸甸的,弯得厉害;西边那片还是浅黄色的,穗子直着。中间的过渡带越来越窄,像两条河在互相推。

可颂夫人站在灶台边,面前摊着一块布,布上放着几编好的带子。麦秆编的,细细的,长长的,编法很密,像一条一条的小辫子。带子的一头留着几麦穗,金黄色的,穗头垂下来。

“醒了?”她没有抬头。

“醒了。”

“麦穗在叮咚泉边等你们。”可颂夫人把那几带子叠起来,放进柜子里。柜子里还挂着几件麦秆编的袍子,颜色有深有浅。“麦秆腰带,系在袍子外面的。等你们回来试试。”

林未央去叫她们的时候,时砚已经把笔记本翻开了。向暖阳坐在床边梳头,苏恬站在她后面帮她理头发。鹿鸣还在睡,安以轩把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她靠在他肩膀上,眼睛没睁。

“麦穗在叮咚泉边等我们。”林未央说。

鹿鸣从安以轩身上滑下来,跑去找鞋。

她们走出面包坊的时候,麦穗已经站在麦田的另一头了。她今天又戴了草帽,手里没有拿镰刀,拿着一麦秆,正在嘴里嚼着。看见她们走过来,她把麦秆抽出来,随手一扔,落进麦田里,被叶子托住了。

“走吧。”她转身就走。

这次她走得不快,步子也不大,像是在等人。她的草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边脸,只看得见下巴和嘴唇。她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长,从她脚下一直伸到麦田深处。

向暖阳跟上去,走在她旁边。苏恬走在向暖阳另一边。时砚走在后面,笔记本夹在胳膊底下。鹿鸣跑在前面,跑几步又折回来,跑几步又折回来。安以轩走在最后,不紧不慢。

麦穗没有走田埂,也没有走麦田里面。她走的是垄沟和田埂之间的一条小路,不宽,刚好够两个人并肩。路是土的,踩上去软软的,脚印陷下去,边缘塌了。路两边是麦子,麦穗扫在腿上,痒痒的。

“叮咚泉的水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麦穗边走边说,“冒出来的地方叫泉眼。泉眼的水最凉,流到东边就变温了,变成溪。溪水流到麦田里,麦子喝了,就甜了。”

“泉眼离这儿远吗?”向暖阳问。

“不远。走一会儿就到。”

她不再说话,加快了步子。这次走得了些,但不急,每一步都踩在路中间,不偏左,不偏右。辫子甩在身后,辫梢的麦粒碰着麦秆,沙沙沙。鹿鸣跟在她后面,踩着她的脚印走。

走了大约一柱香的功夫,麦穗停下来。

“到了。”

小路到了尽头。尽头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长着草,不是麦田里的那种草,是另一种——矮矮的,密密的,叶片是银灰色的,上面有一层细细的绒毛。草长到膝盖,风一吹就弯下去,弯得很低,几乎贴到地面。

“星光草。”麦穗说,“白天睡觉,晚上发光。”

她跨过星光草地,步子放得很慢,像是怕踩到什么。脚尖先落地,脚掌慢慢压下去,稳住了才迈另一只脚。走到空地中央,她蹲下来。

空地中央有一个水潭,不大,只有一张桌子那么宽。水是透明的,清得能看见底下的石子。石子是彩色的,红的,黄的,绿的,紫的,铺在潭底,像一小把撒落的糖豆。

水潭边上长着几丛薄荷糖草,深绿色的叶片上挂着水珠。旁边有几朵冰糖花,透明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颤着,发出细细的叮当声。

“叮咚泉。”麦穗把手伸进水里。水很凉,她的手指缩了一下,又伸进去。“麦香原野的叮咚泉。水从地底下冒出来,凉的。流到东边就变成了溪,变温了。”

她把水捧起来,喝了一口。“麦香味的。拐杖糖丛林的叮咚泉是甜的,麦香原野的叮咚泉是麦香的。每个地方的叮咚泉味道不一样。”

向暖阳蹲下来,也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真的是麦香的。像稀粥的味道,但比稀粥浓。”

苏恬也喝了一口,点点头。“凉。”

时砚蹲下来,捡了一颗紫色的石子,放在手心里看。石子是半透明的,里面有一丝一丝的纹路。她把石子放进口袋里,掏出笔记本,画了一颗石子,在旁边写了一行字:叮咚泉石子,彩色,有纹路。麦香原野的叮咚泉水有麦香味。

鹿鸣脱了鞋,把脚伸进水里。水很凉,她缩了一下脚,又伸进去。她在水里走了几步,弯腰捡起一颗蓝色的石子,圆圆的,滑滑的。她把石子放进空间布袋里,拍了拍袋口。

麦穗站起来,走到水潭的另一边。那边的星光草长得更高,长到腰,叶片更宽,绒毛更密。她弯下腰,两只手扒开草叶,像掀开一床被子。

草叶底下藏着几朵小花,很小,只有米粒大,金黄色的,花瓣薄得透光。花心里有一滴亮亮的东西,在暗处像一颗小小的琥珀。

“蜜罐花。”麦穗说,“长在叮咚泉边上的蜜罐花,蜜是甜的。苦土麦田那边的蜜罐花,蜜是苦的。同一个,长在不同的土里,味道就不一样。”

她用食指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花心里的蜜,蜜粘在指腹上,拉出一条细细的丝。她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甜的。”

向暖阳也蹲下来,用指尖沾了一滴,放进嘴里。“好吃。”

鹿鸣也沾了一滴,舌尖碰了一下,眼睛亮了。她又伸向第二朵。安以轩拉住她的手指。“只能吃一滴。”

鹿鸣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朵花,把手收回来。“好吧。”

麦穗松开手,草叶弹回去,把那几朵小花重新盖住了。“叮咚泉里的水,喝了能解渴。蜜罐花的蜜,吃了能提神。星光草的光,看了能安心。麦香原野的东西,每一样都有用。”

她直起腰,转过身。“该回去了。”

回去的时候她没有走原路。她拐进麦田里,沿着垄沟走。垄沟很窄,两边的麦子挤过来,麦穗扫在腿侧。她走得慢了些,步子也小了些,像是故意让后面的人跟上。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蹲下去,扒开一丛麦秆。

“看。”

鹿鸣凑过去。麦秆部的土是裂开的,一道一道的,像涸的河床,裂缝很深,能看见底下巴巴的土块。

“这块地的水不够。”麦穗说,“伸下去,够不着水。就往上缩,土就裂了。”

“那怎么办?”鹿鸣问。

“等雨。”麦穗站起来,把麦秆拢回去。“雨来了,水渗下去,就够着了。”

时砚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裂缝里的土。土是的,硬邦邦的,指尖按不下去。她掏出笔记本,画了几道裂纹,在旁边写了一行字:缺水。土裂。够不着水。麦穗说等雨。

她写完了,抬头看麦穗。“麦子会死吗?”

“不会。”麦穗说,“缩着,不长了。等水来了,再伸开。”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继续往前走。

回到面包坊的时候,可颂夫人正在灶台前擀面。案板上撒着一层薄薄的面粉,白白的,细细的。面团在她手里翻来翻去,每翻一次,擀面杖就压一次,面皮越来越薄,越来越大。

“回来了?”她问。

“嗯。”向暖阳走在最前面。“麦穗带我们去了叮咚泉。水是麦香味的,凉。泉边有星光草,有蜜罐花。蜜罐花的蜜是甜的。”

可颂夫人点点头。她把面皮叠起来,切成细条,抖开,挂在架子上。“晚上吃面条。”

她把面条挂好,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拿出几块布。布是麦秆编的,很薄,透光。她把布抖开,递给向暖阳。“麦香原野的麦秆布。夏天穿,凉快。你们换上。”

向暖阳接过来。布是软的,滑的。她抖开看了看,是一件袍子,宽宽大大的,领口和袖口镶着麦穗穗头。她把防黏衣脱了,换上麦秆袍。袍子很轻,穿在身上像没有穿一样,风一吹就飘起来。

苏恬也换上了。时砚也换上了。鹿鸣穿上了,袍子太大了,拖在地上。安以轩接过来,没有换。林未央接过来,看了看,放在椅子上。

可颂夫人没有问。她把剩下的麦秆布叠好,放回柜子里。柜子里还有好几件,大大小小的,叠得整整齐齐。

“夫人,”时砚从笔记本里抬起头,“麦香原野的字是什么样的?”

可颂夫人放下擀面杖,走到柜子前,拿出一张纸。纸是麦秆做的,金黄色的,薄薄的,上面写着字。字是弯弯曲曲的,像麦穗,也像被风吹弯的麦芒。

“麦文。”可颂夫人把纸放在桌上,“麦香原野的字。麦穗教我的。写了三十年,还是写不好。”

时砚把纸拿起来,对着光看。字是刻上去的,凹下去的地方颜色深,凸起来的地方颜色浅。她用手指摸了摸,能感觉到笔画的走向。

“这个字是什么?”她指着第一个字。

“麦。”可颂夫人说,“像麦穗,上面是穗头,下面是麦秆。”

“这个呢?”

“香。像麦芒,一一的。”

时砚在笔记本上画了这两个字,在旁边标注:麦,香。她画完了,抬头看可颂夫人。“夫人,你能教我吗?”

可颂夫人笑了。“教不了。我写得也不好。麦穗写得好。明天你去找她,她教你。”

晚上,她们吃面条。面条是白色的,细细的,在锅里翻滚。可颂夫人用长筷子搅了搅,捞出来,分在七个碗里,浇上一勺酱。酱是褐色的,稠稠的,里面有碎蘑菇,有麦粒。

鹿鸣挑起一筷子,吸进嘴里。面条是滑的,在嘴里弹了一下。酱是咸的,带着蘑菇的鲜味,还有一点点麦子的甜。

向暖阳吃得快,一碗面很快就见底了。就把碗放下,看着锅里。锅里还有汤,白白的,浓浓的。

“汤也能喝。”可颂夫人说。

向暖阳盛了一碗汤,喝了一口。烫,她缩了一下脖子,但没吐出来,含在嘴里等了一会儿,咽下去。“好喝。”

时砚吃得不快,一边吃一边在笔记本上写:麦香原野的面条,白色,滑,弹。酱用碎蘑菇和麦粒做的,咸鲜,微甜。去年的面粉。

她写完了,才继续吃。

林未央坐在桌边,挑了一筷子面条,放进嘴里,嚼了嚼。面条是滑的,酱是咸的,汤是烫的。她嚼了嚼,咽下去。又挑了一筷子。

可颂夫人坐在灶台边,没有吃。她看着她们吃,尾巴在身后摇着。

“夫人,”向暖阳喝完汤,把碗放下,“明天我们去哪儿?”

可颂夫人想了想。“明天麦穗带你们去磨坊。磨坊里有石磨,磨了三十年麦子了。石磨上刻着麦文,磨坊婆婆写的。”

“磨坊婆婆?”

“麦香原野的磨坊主。她比我早来很多年。我来的时候,她已经在磨面了。”可颂夫人把碗收起来,摞在一起,放进木桶里。“她话少,不爱出门。但麦子熟了,她就出来。磨新面的时候,她一个人在磨坊里待三天三夜,不睡觉,不停地磨。”

她把木桶盖上,走到窗边,推开窗子。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麦秆的味道,青涩的,淡淡的。

“麦子还有一天就熟了。”她靠在窗框上,尾巴垂下来,尖尖的,在地上画着圈。“明天的这个时候,麦田就空了。”

她没有再说话。窗外的麦田在暮色里变成了深黄色,穗子不再晃了,叶子也不翻了。只有风还在吹,从东边来,往西边去,把麦秆的味道送进来,又带走。

林未央坐在桌边,手里还端着碗。碗里的汤已经凉了,她没有喝。她看着可颂夫人的背影。她的影子被窗外的光照着,投在地上,长长的,细细的,从窗边一直伸到灶台下面。

时砚在笔记本上写了最后一行字,合上本子。向暖阳靠在椅背上,眼睛半睁半闭。苏恬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串淡黄色的手串,在指间慢慢地转着。鹿鸣趴在桌沿上,手里还攥着半块面包,手指松了,面包快掉了。安以轩站在她旁边,没有动。

窗外的麦子还在唱。沙沙沙的,有的响,有的轻,有的长,有的短。麦子还有一天就熟了。

可颂夫人从窗边转过身,把窗子关上。麦子的声音小了一半,闷闷的,从玻璃外面传进来。

“明天去磨坊。”她说。

她走到灶台边,把灯点上。灯光是橘黄色的,照在每个人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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