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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炮闯江湖苏晚棠谢惊尘全文免费_最新章节在线阅读

嘴炮闯江湖

作者:奶盖77

字数:110544字

2026-03-26 连载

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奶盖77的新书《嘴炮闯江湖》太香了,古风世情类型,苏晚棠谢惊尘的冒险太刺激了,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110544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嘴炮闯江湖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清晨,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鸟鸣啁啾,衬得停云别院愈发静谧。

苏晚棠几乎一夜未眠。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陈大哥”那句平静的“那倒是,很巧”,和他关门时那几乎不存在的、疑似微笑的弧度。羞愤、气恼、疑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秘的好奇,搅得她心乱如麻。

但苏晚棠是谁?是苏家打不死的小强,呸,是越挫越勇的小太阳!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主要是自己跟自己赌气),她决定:装傻到底,伺机反攻!

既然“陈大哥”(疑似谢木头)喜欢玩“看破不说破”,那她就陪他玩!看谁先憋不住!而且,她还要“变本加厉”地“讨好”他,观察他的反应,找出更多破绽!对,就这么办!

于是,当谢惊尘晨起推开房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院子里的石桌上,已摆好了清粥小菜和几碟精致的江南点心。苏晚棠穿着一身鹅黄的新衣裙(别院准备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挽着双丫髻,正拿着一块布,煞有介事地……擦拭着石凳。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扬起一个比朝阳还灿烂、甜度起码超标十倍的笑容:

“陈大哥,你醒啦!早膳准备好了!我特意让赵妈妈准备的,都是清淡可口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这凳子我也擦过了,净着呢,快坐快坐!”

她声音清脆,动作殷勤,笑容无懈可击,仿佛昨夜那个在门外踩脚泄愤的人不是她。

谢惊尘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垂纱后的目光落在她过于明媚的笑脸上,又扫过一尘不染的石凳和显然精心摆放的早膳。这丫头……反应倒是快。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将错就错”,甚至“加倍奉还”了。

他心中那点因她昨夜试探而起的微妙不悦,忽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味。他倒要看看,她能“装”到几时。

“有劳。”他语气平淡地走到桌边坐下,动作自然,仿佛她每如此殷勤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苏晚棠笑容不变,心里却嘀咕:还挺能装!她在他对面坐下,主动给他盛粥,夹了一块水晶糕放到他碟子里:“陈大哥,你尝尝这个,赵妈妈说这是白芦渡的特色,用糯米和鲜花汁做的,可好吃了!”

谢惊尘看着碟子里晶莹剔透、散发着甜香的糕点,没有动筷。他不喜甜食。

“陈大哥不喜欢甜的吗?”苏晚棠立刻“察觉”,露出恰到好处的懊恼和体贴,“哎呀,瞧我,忘了问你的口味了。那……喝粥,这酱菜好像不错!”她又殷勤地夹了一筷子酱萝卜。

谢惊尘:“……” 他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喝粥,对碟子里堆起的小菜视若无睹。

苏晚棠也不气馁,一边小口吃着自己的早饭,一边开始了“话痨”攻势,内容从白芦渡的天气夸到别院的园艺,从昨夜的安神茶(“陈大哥你喝了吗?睡得好吗?”)问到今天的行程安排(“陈大哥,我们今天就在别院休息吗?还是出去逛逛?”),语气之热络,态度之“狗腿”,连她自己都差点起鸡皮疙瘩。

谢惊尘大多时候只是“嗯”、“哦”两声,或者简短回答,惜字如金。但苏晚棠敏锐地注意到,当她说到“听说谢家少主武功高强,想必也是不食人间烟火,不知道吃不吃这种甜腻点心”时,他喝粥的动作似乎……微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有戏!苏晚棠心中暗喜,继续加大火力:“陈大哥,你说像谢家少主那样的人,平时都做些什么呀?是不是每天都板着脸练功、处理事务,一点乐趣都没有?唉,真是想想都替他累得慌。” 她边说边摇头叹气,一副“我真是善解人意”的样子,眼睛却偷偷瞟着谢惊尘。

谢惊尘放下勺子,拿起手边的清茶,慢悠悠地啜了一口,才抬眼,隔着垂纱“看”向她,淡淡反问:“你很关心他?”

苏晚棠心里一突,脸上笑容差点没挂住,赶紧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随便说说!那种大人物,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呵呵……” 笑两声,低头猛吃粥,不敢再提。

一顿早饭在苏晚棠单方面热烈的“表演”和谢惊尘极其有限的“配合”下结束。苏晚棠觉得心累,但斗志昂扬——至少,她确认了,一提“谢惊尘”,这位“陈大哥”就有反应!虽然反应很小,但绝对有!

早膳后,江云澈如约来访。他今换了身雨过天青色的长衫,衬得面色更显苍白几分,但精神似乎不错,依旧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

“陈兄,晚棠姑娘,昨夜休息得可好?” 江云澈拱手寒暄,目光在苏晚棠过于明媚的笑容和谢惊尘亘古不变的冷肃之间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和玩味。

“好得很!多谢江公子安排!” 苏晚棠抢着回答,笑容灿烂。

“少东家费心。” 谢惊尘颔首。

三人移至花厅用茶。丫鬟奉上香茗后退下。江云澈轻咳一声,道:“今前来,一是探望二位,二是有个消息,觉得或许该让二位知晓。” 他顿了顿,看向谢惊尘,“昨蒋天雄退去后,我派人留意青龙帮动向。他们并未远离,反而在白芦渡对岸的芦苇荡中,集结了不少人手和船只。看架势,不似要罢休。而且……似乎有别的势力,在暗中与他们接触。”

谢惊尘端着茶杯的手稳如磐石:“哦?可知是何方势力?”

江云澈摇头,修长的手指在乌木手杖上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泄露出他的一丝凝重:“行事隐秘,尚未查明。但绝非善类。陈兄,晚棠姑娘,青龙帮如此紧追不舍,恐怕所图非小。这白芦渡虽是我漕帮地界,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二位若要离开,还需早做打算,路线也需万分小心。” 他说这话时,目光更多的是落在苏晚棠身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苏晚棠心里一紧,脸上的笑容淡了些。青龙帮还真是阴魂不散!

“多谢少东家提醒。” 谢惊尘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情绪,“既来之,则安之。他们若想来,便来。”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笃定和威势。

江云澈眸光微闪,手指又不自觉地在手杖上叩击了两下,这是他在思考或衡量时的习惯动作。他深深看了谢惊尘一眼,笑道:“陈兄气度,令人折服。既如此,我便不多言了。在白芦渡期间,二位若有任何需要,或发现任何可疑之处,随时可吩咐别院下人,或直接找我。” 他站起身,“帮中还有事,江某先告辞了。晚棠姑娘若有兴致,可让丫鬟陪着在渡口集市逛逛,散散心,只是务必多带些人手,注意安全。”

“谢谢江公子!” 苏晚棠连忙道谢。她对逛集市很有兴趣,正好可以打听消息,顺便……也许能甩开“陈大哥”一会儿?

江云澈离开后,花厅里只剩下两人。苏晚棠立刻又换上那副“乖巧懂事”的面孔,对谢惊尘说:“陈大哥,江公子说得对,青龙帮盯着呢,咱们还是小心为上。你今天要不要在别院休息?我……我就在附近转转,绝对不走远,多带人!” 她眨巴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可信又无害。

谢惊尘隔着垂纱,静静“看”了她片刻,直看得苏晚棠心里发毛,以为他看穿了自己想“单独行动”的小心思时,他才缓缓开口:“去吧。未时前回来。”

“好嘞!陈大哥你最好了!” 苏晚棠如蒙大赦,跳起来就想跑。

“带上这个。” 谢惊尘手腕一翻,一枚小巧的、非金非木、刻着简易云纹的深色令牌出现在掌心,递给她。

“这是?” 苏晚棠接过,令牌入手微沉,带着凉意。

“若有急事,或遇漕帮之人阻拦,出示此物。” 谢惊尘言简意赅。

苏晚棠心里一动。这令牌……似乎不简单。她小心翼翼收好,甜甜道谢:“谢谢陈大哥!我一定准时回来!” 说完,像只快乐的小鸟,飞也似的跑了出去,招呼赵妈妈安排丫鬟和护卫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谢惊尘才缓缓收回目光。他走到窗边,看着庭院中摇曳的竹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让她去闹吧。有那枚令牌在,白芦渡内,漕帮的人会确保她的安全。而他,也需要一点时间,处理一些“尾巴”。

他转身走回内室,从随身行囊的暗格中,取出了那枚刻着繁复云纹的玄铁令牌——代表谢家少主身份的“惊尘令”。昨夜,他并非没有察觉门外那细微的、属于练武之人的呼吸声。那小狐狸,果然忍不住来“夜探”了,只是道行太浅,在窗下蹲了不到半盏茶功夫,就被巡夜的护卫脚步声吓跑了。

他将“惊尘令”收起,又取出纸笔,快速写了几行字,用的是一种特殊的暗语。写好后,他走到窗边,对着空无一人的墙角,低声道:“送去临渊城,交给‘灰雀’。查清与青龙帮接触的神秘势力,以及他们追踪苏晚棠的真正目的。要快。”

“是。” 墙角阴影里,传来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回应,随即一道模糊的影子闪过,消失不见。

谢惊尘负手而立,目光望向白芦渡集市的方向。青龙帮,神秘势力,还有那个看似温润、实则心思难测的漕帮少东家……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而那条懵懂闯入、却意外成为各方焦点的小鱼,此刻,正在他最“放心”的地方,欢快地搅动着水面。

也好。水浑了,才好摸鱼。

与此同时,苏晚棠带着两个丫鬟和四名漕帮护卫,兴致勃勃地逛起了白芦渡的集市。

渡口集市果然比栖霞镇热闹十倍!沿江的街道挤满了摊贩,卖水产的、卖货的、卖布匹的、卖胭脂水粉的、耍把式卖艺的……应有尽有,空气里弥漫着鱼腥、香料、食物和汗水混合的复杂气味,喧闹非凡。

苏晚棠很快就被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各式小吃吸引,暂时把对“陈大哥”的试探和青龙帮的威胁抛到了脑后。她买了一大包糖炒栗子边走边剥,又尝了刚出锅的油炸小鱼和糯米糍粑,还给两个丫鬟也买了绒花,嘴甜地把丫鬟们哄得眉开眼笑。

她看似漫无目的地闲逛,耳朵却一直竖着,捕捉着周围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晚青龙帮的船在对岸停了一夜,鬼鬼祟祟的!”

“何止!今早好像又来了一艘陌生的船,没挂旗,但看着就不一般!”

“看来要出大事啊……咱们最近也小心点,没事少往江边跑。”

“对了,听说停云别院住了贵客,连少东家都亲自去见了两次!”

“是吗?什么人这么大面子?”

苏晚棠听得心惊,看来青龙帮真的没走,还来了帮手。而她和“陈大哥”住在停云别院的消息,似乎也不是秘密了。

她正琢磨着,路过一个卖竹编玩意的小摊,被一个栩栩如生的蚂蚱吸引了目光。拿起来把玩时,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茶楼的二楼窗口,似乎有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中警觉,假装低头看蚂蚱,用余光快速扫去。窗口坐着两个人,都是普通商贾打扮,正在喝茶聊天,似乎并无异常。是错觉吗?

她放下蚂蚱,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但刻意放慢了脚步,更加留意周围。走过一个卖扇子的摊位时,她借着拿起一把团扇端详的机会,从光亮的扇面反光中,隐约看到身后不远处,似乎有个戴着斗笠、穿着灰色短打的身影,在不紧不慢地跟着,距离始终保持在二十步左右。

真的有人跟踪!苏晚棠手心微微出汗。是青龙帮的人?还是江云澈说的“神秘势力”?或者是……“陈大哥”派来保护(监视)她的人?

她定了定神,决定试探一下。她突然拐进旁边一条相对狭窄、卖香料和药材的巷子。巷子里气味浓烈,人也不少。她快速穿过几个摊位,在一个卖香囊的老婆婆摊前停下,假装挑选,眼睛却盯着巷口。

果然,那个灰衣斗笠人也跟了进来,但在巷口顿了顿,似乎在确认她的位置,然后才装作看货,慢慢靠近。

苏晚棠心念急转,从荷包里摸出那枚谢惊尘给的令牌,攥在手心,然后拿起一个香气刺鼻的香囊,对老婆婆大声说:“婆婆,这个味道好特别!我要了!” 同时,她状似无意地将握着令牌的手,在身侧晃了一下,让令牌的轮廓隐约从指缝露出,正好对着那灰衣人的方向。

灰衣人的脚步明显顿住了,斗笠微微抬起,似乎朝她手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迅速低下头,转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快步走出了巷子,很快消失在主街的人流中。

苏晚棠松了口气,看来这令牌果然有用。跟踪的人认出了令牌,知难而退了。会是漕帮的人吗?还是其他认识这令牌的势力?

她没了逛街的心思,匆匆买了香囊,对丫鬟和护卫说有些累了,便打道回府。

回到停云别院,已是午时末。谢惊尘正在她房间外的小厅里坐着,面前摆着一盘未动的棋,似乎在独自对弈。

“陈大哥,我回来了!” 苏晚棠跑进去,脸上带着逛街后的红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余悸,献宝似的把买的糖炒栗子和一个油纸包递过去,“给你带的!栗子可甜了,还有这个糯米糕,是咸的,不甜!”

谢惊尘抬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掠过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耳尖,又扫过她手中东西,淡淡道:“集市有趣?”

“有趣!可热闹了!” 苏晚棠在他对面坐下,一边剥栗子,一边叽叽喳喳说起见闻,自然略去了被跟踪和用令牌吓退的事,只挑有趣的讲,最后状似随意地说:“对了,好像听说青龙帮还在附近,还来了生面孔。江公子说得没错,他们肯定没死心。陈大哥,咱们什么时候走啊?要不……明天?”

她嘴上说着走,眼睛却偷偷观察谢惊尘。如果他真是谢惊尘,是来“抓”她回去成亲的,应该会同意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谢惊尘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不急。” 他语气平淡,“有些事,需在此了结。”

了结?了结什么?青龙帮?还是……她?苏晚棠心里打鼓,剥栗子的动作都慢了。

“况且,” 谢惊尘忽然抬眼看她,隔着垂纱,苏晚棠似乎能感觉到那目光中的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你似乎,还未玩够。”

苏晚棠心里猛地一跳,手里刚剥好的栗子仁差点掉地上。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单纯的陈述,还是……别有深意?

“我、我玩够了!江湖险恶,我们还是早点去安全的地方吧!” 她赶紧表明态度。

谢惊尘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棋盘,仿佛那纵横十九道蕴含着无穷奥秘。

苏晚棠看着他沉静的侧影,心里那点猜测和不安,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扩散。她忽然觉得,自己那些“装傻”和“试探”,在他面前,可能幼稚得可笑。他就像这棋局,看似平静,实则步步玄机,而她,连自己是不是他棋盘上的棋子,都还没搞清楚。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挫败、好奇和一丝莫名悸动的情绪,悄悄爬上心头。

夜幕降临,别院点起灯火。晚膳依旧是三人同桌,江云澈也来了,席间谈笑风生,多是聊些风土人情,绝口不提青龙帮和江湖事,气氛看似融洽。

苏晚棠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她总觉得,在这片“平静”之下,有什么东西在暗流涌动。江云澈偶尔投向谢惊尘的、带着深思的目光,谢惊尘那永远平静无波的态度,还有白天集市上的跟踪……都让她隐隐不安。

夜深人静。苏晚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今天用令牌吓退跟踪者的事,要不要告诉“陈大哥”?他给的令牌到底是什么来头?他留在白芦渡,到底要“了结”什么?

各种疑问在脑海里盘旋。最后,她实在睡不着,悄悄起身,披上外衣,想出去透透气,顺便……也许能听到或看到点什么?

她蹑手蹑脚地拉开房门。月色很好,庭院里一片清辉。她走到小厅外的廊下,正准备在石阶上坐一会儿,忽然,耳朵捕捉到极其轻微的、衣袂破空的声音,来自隔壁谢惊尘房间的方向,而且……是朝着院墙外去的!

苏晚棠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缩到廊柱的阴影里。只见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轻烟般掠过墙头,消失在外面的巷弄中。那背影和速度……是“陈大哥”!

他半夜出去什么?难道是去“了结”事情?

强烈的好奇心和一丝莫名的担忧压过了害怕。苏晚棠咬了咬牙,提起裙摆,也小心翼翼地跑到墙边。她不会那么高明的轻功,但别院的墙不算太高,墙边正好有棵老树。她抱着树,费力地爬上去,骑在墙头,朝黑影消失的方向望去。

巷子空空如也,早已不见人影。远处,是沉睡中的白芦渡,只有零星灯火和更夫隐约的梆子声。

她正犹豫要不要下去看看,或者回房,忽然,另一条相邻的、更黑暗狭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极其压抑的、短促的闷哼,还有利器入肉的细微声响,随即重物倒地的声音。

苏晚棠吓得浑身汗毛倒竖,死死捂住嘴,趴在墙头,一动不敢动。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那条暗巷中缓步走出,来到稍微明亮些的主巷月光下。青衣,挺拔,即便在夜色中,也带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正是谢惊尘!他手中似乎提着什么,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排水沟,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

月光照在他没有戴斗笠的脸上,侧颜线条清晰冷硬,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上尘埃。

苏晚棠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她看着月光下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他擦拭手指的、从容不迫的动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不是她熟悉的、虽然冷淡但会给她外衫、默许她同行、用花生米和江水救她的“陈大哥”。

那是真正的,江湖人口中,谈之色变的——

谢阎王。

似乎是察觉到墙头的视线,谢惊尘动作微微一顿,缓缓转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苏晚棠藏身的墙头和老树。

月光下,四目遥遥相对。

苏晚棠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谢惊尘看着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无奈?

然后,他对着她,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

那意思很清楚:回去。

苏晚棠猛地回过神,手一软,差点从墙头滑下去。她手忙脚乱地抱住树,再也不敢多看一眼,像只受惊的兔子,连滚爬滑下树,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房间,砰地关上门,扑到床上,用被子死死蒙住头,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害怕那些被处理掉的、明显不怀好意的“尾巴”。

而是害怕刚才月光下,那个平静擦拭手指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更害怕……自己骤然加速、完全失控的心跳。

夜还很长。

停云别院内外,重归寂静。

只有主巷排水沟里,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极淡的血腥气,证明着这个夜晚,远未平静。

而苏晚棠知道,有些东西,从她爬上墙头、与他目光相接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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