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评酱
好看的文学小说书评分享

第2章

协议达成,神魂誓言的光芒在月老殿内悄然亮起又熄灭。夜煞与青漪没有丝毫犹豫,以最严苛的条款立下了誓约,若有违背,立遭反噬,神魂俱灭。

作为“定金”,青漪详细描述了他们所知的、关于“誓约荒冢”的信息。那是一处位于三界边缘、空间极不稳定的上古战场遗址,传说曾有数位上古神祇于此地为守护某物或某地,立下永恒誓约并最终战死,其不灭的守护愿力与悲壮的牺牲执念,历经万古依旧在废墟中回荡。地点、特征、进入方法、以及外围的危险,都说得清晰分明,甚至主动提供了两枚用特殊方法炼制的、能在一定程度上感应“守护愿力”波动的骨符作为凭证。

沈星河拿着骨符,又对照着从袖中掏出的几份古老星图与地理志(天知道他怎么会随身带着这些),仔细核对、推演,最终对司缘点了点头,表示信息可信度很高,这地方确实有可能存在“核心锚点”级别的愿力。

一切准备就绪。

司缘依旧虚弱,但精神在丹药和“枢机”平台散发的、平和的“缘”之气息滋养下,恢复了一些。她再次盘膝坐在软榻上,只是这一次,身前除了【不姑剪】,还多了一样东西——打开了盖子的黑色骨盒,以及盒中那枚暗红血纹骨片。

夜煞和青漪退到“缘网枢机”平台边缘,一左一右,如同两尊,各自将手按在背后的断枪和腰间的玉笛上,周身气息沉凝,做好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枚骨片,紧张、期待、又带着深深的痛楚。

沈星河则守在司缘旁边,面前摊开着各种记录、观测、防护和紧急中断的法器、符箓,手里捏着一枚能够强行将司缘神识“拽”回来的特殊符印,额角微微见汗。

太上老君和太白金星在离开前,已在此地布下了重重防护,并且传授了司缘一套专门用于稳固神魂、应对精神冲击的基础法门。此刻,司缘便在心中默默运转这套法门,让心神逐渐沉静、凝练。

“枢机”平台发出低沉平稳的嗡鸣,仿佛也在调整状态。司缘的暗金节点、代表“未烬之心”的淡粉节点,光芒都稳定地亮着。沧溟那个内敛的透明节点,此刻似乎也受到了某种牵引,中心那微小旋涡的旋转,微不可察地加快了一丝。

“开始吧。”司缘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心念一动,与【不姑剪】的紧密联系瞬间建立。剪刀柄上那暗金与透明交织的符文,微微亮起,传递来温热的、稳定的、以及一丝“准备好了”的意念。

她没有像之前链接沧溟时那样,将神识直接探入骨片——那无异于自。她先是将神识附着在剪刀的“缘之感知”上,如同给眼睛戴上了一副特殊的、能观察“情绪”与“执念”波动的眼镜,然后,小心翼翼地、远远地,“看”向那枚骨片。

在“缘之感知”的视野中,骨片不再是一块安静的、冰冷的骨头。

那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不断翻滚涌动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充满了极端痛苦、怨毒、不甘、悲伤、以及一种扭曲到极致的“守护”执念的、污浊的海洋!

无数细碎的、充满负面情绪的意念碎片,如同海中的毒虫,在“海洋”表面疯狂窜动、嘶咬。更深处,则是更加沉重、更加凝练的诅咒之力,化作一道道暗红色的锁链,层层叠叠,将那海洋的核心,牢牢封锁、缠绕、镇压。

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神魂刺痛,心生寒意。夜煞和青漪所言不虚,这东西蕴含的负面能量和诅咒,强得可怕。

司缘定了定神,没有试图去“解读”那些杂乱的表层意念碎片,也没有去触碰那些诅咒锁链。她的目标,是找到青漪所说的、被封存在最核心的、属于玄冥本人的、那一缕“最深的执念”。

既然这骨片是以玄冥的指骨为主体炼制的,那么,这缕执念,很可能就藏在那指骨最原始、最本质的“存在”深处,被后来的恨意、诅咒、怨念层层包裹、覆盖,如同被淤泥掩埋的珍珠。

如何找到它?

司缘想起了老君的指点,也想起了自己“修复数据”的本能。

不强行破拆,不正面冲突。

用共鸣,用引导。

她尝试着,将剪刀“缘之感知”的力量,调整到一种极其微弱、极其柔和、却又异常“纯粹”的频率。这种频率,不带有任何攻击性、评判性,更像是一种单纯的、好奇的、想要“倾听”和“理解”的“探询波”。

同时,她努力回忆起夜煞和青漪描述中,关于玄冥的点滴——他的开朗仁善,他对部下的爱护,他主和的理念,他临死前可能想对兄长说的话……

她将这些“印象”,连同自己心中对“真相”的探寻、对“化解”的期望,也化作一丝微弱但清晰的意念,附着在那“探询波”上。

然后,她控着这缕经过精心“调制”的神识波,如同最轻柔的微风,缓缓地、试探性地,吹向那片暗红漆黑的“海洋”。

没有激起波澜。

“海洋”表面的怨念毒虫依旧在窜动,深处的诅咒锁链依旧沉寂。这缕神识波太微弱,太温和,似乎本无法引起这狂暴“海洋”的注意。

但司缘不急,她耐心地维持着这种状态,不断地、重复地、用同样的频率和意念,去“轻抚”那片“海洋”的边缘,试图寻找一丝丝的、可能与玄冥本心相关的“缝隙”或“共鸣点”。

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时间一点点过去。司缘额头见汗,本就虚弱的她,维持这种高精度、低强度的神识输出,消耗同样不小。但她没有放弃,依旧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着。

旁边的夜煞和青漪,看得心急如焚,却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沈星河也紧紧盯着司缘的状态,随时准备启动应急预案。

就在司缘感觉神识开始有些疲惫、难以为继时——

嗡!

那枚静静躺在盒中的骨片,忽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充满恶意的、诅咒爆发的震动,而是一种……仿佛从最深沉的沉睡中,被某种熟悉又陌生的、轻柔的触碰,所惊扰的、茫然的悸动!

与此同时,在“缘之感知”的视野中,那片暗红漆黑的“海洋”深处,那被无数诅咒锁链缠绕的最核心处,亮起了一粒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淡金色的光点!

那光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但它的光芒,与周围那暗红漆黑的负面能量,格格不入!它散发着一种纯净的、温暖的、带着一丝稚嫩与委屈的、属于“孩童”般的执念气息!

找到了!是它!玄冥残存的、最本源的执念!

司缘精神大振,立刻收敛心神,将全部的“探询波”和意念,都小心翼翼地、集中地,投向那粒淡金色的光点。

“是你吗……玄冥殿下?”她用神识,传递出最温和、最不带任何评判的意念。

淡金光点剧烈地闪烁了一下,似乎受到了惊吓,光芒都黯淡了几分,仿佛随时会熄灭。

“别怕,我不是敌人。”司缘连忙放缓,将意念放得更柔,“我是……受你哥哥沧溟,还有夜煞、青漪所托,想来看看你,听听……你想说的话。”

提到“哥哥沧溟”、“夜煞”、“青漪”这几个名字时,那淡金光点猛地亮了一下,传递出一阵极其复杂的情绪波动——有孺慕,有委屈,有恐惧,有深深的悲伤,还有一丝……无法理解的困惑?

紧接着,一阵断断续续的、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意念碎片,如同坏掉的留声机,磕磕绊绊地,从那淡金光点中传递出来,涌入司缘的意识:

“……哥……哥哥……”(孺慕的呼唤,带着哭腔。)

“……为……为什么……”(深深的困惑,委屈。)

“……不信……我……”(这句话格外清晰,充满了孩童般的伤心与不解。)

“……笛子……阿青姐姐的笛子……好听……”(一个突兀的、似乎无关的碎片,带着一丝对美好事物的向往。)

“……黑色……影子……好可怕……”(突然的恐惧,光点剧烈颤抖。)

“……不是我……我没有背叛……”(急切、带着哭腔的辩白,强烈的委屈。)

“……快走……哥哥……快走……危险……”(最后的碎片,是急切、恐惧、却又带着不顾一切想要保护的尖锐意念!)

意念碎片到此戛然而止,那淡金光点仿佛耗尽了力气,光芒瞬间黯淡到了极点,几乎熄灭,周围的暗红漆黑诅咒之力,立刻如同水般涌上,试图将其重新吞噬、覆盖。

“不好!执念要散了!”司缘心中大急。她得到的信息太少,太破碎!而且,这执念的状态比她想象的还要脆弱,刚才的沟通,似乎已经耗尽了它最后的力量!

不行!不能让它就这么消散!至少,要把最关键的疑问弄清楚!

电光石火间,司缘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

她没有试图去保护那即将熄灭的光点——那会立刻引来诅咒之力的狂暴反击。她反而,将大部分神识力量撤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之前沟通时感知到的、关于“笛子”、“黑色影子”、“不是我背叛”、“哥哥快走”这几个最关键的意念碎片,以及玄冥那强烈想要“保护”的念头,打包在一起,用尽全部力气,狠狠地、定向地——注入了旁边“缘网枢机”平台上,那个代表沧溟的、内敛的透明节点!

她不知道沧溟能不能接收到,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预测的后果。但她有种直觉,要解开这个结,必须让沧溟“听到”弟弟最本源的、未被恨意污染的意念!尤其是那句“不是我……我没有背叛”,和最后那声充满恐惧与保护欲的“哥哥快走”!

“沧溟!听到没有!这是你弟弟最后想说的话!”司缘在心中嘶喊。

就在那“意念包”注入透明节点的瞬间——

“轰——!!!”

整个月老殿,剧烈一震!

沧溟那个一直内敛的透明节点,猛然爆发出刺目欲目的、混合了透明与暗红的恐怖光芒!节点中心那个微型旋涡疯狂旋转、膨胀,一股庞大、混乱、充满了极端痛苦、挣扎、暴戾、以及一丝被强行撕开的、深埋记忆的狂乱意念,从中爆发出来!

“呃啊——!!!” 远在魔域第七境,正在闭关压制心魔的沧溟,猛地睁开了双眼,猩红的眸子里不再是平静或冰冷,而是充满了混乱的血丝、剧烈的痛苦、以及一种仿佛灵魂被撕裂般的茫然与……难以置信的震颤!他周身魔气彻底失控,闭关的密室瞬间被狂暴的力量撕成碎片!

而月老殿内,那枚“玄冥骨令”也仿佛被这突然爆发的、来自同源本尊的狂乱意念所引动,其上暗红血纹骤然亮起,诅咒之力狂暴涌动,骨片中心那粒黑色晶体更是剧烈震颤,一股更加庞大、阴冷、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诅咒黑气,混合着骨片中封存的无边恨意与怨念,如同被点燃的桶,轰然爆发,化作一道粗大的、暗红与漆黑交织的恐怖光柱,冲天而起,直冲殿顶!

“不好!诅咒反噬!骨令失控了!” 夜煞目眦欲裂,猛地拔出背后短枪,就要上前。

“保护司缘!” 青漪也脸色惨白,玉笛横在唇边,凄厉的笛音响起,试图形成音障阻挡。

但那股诅咒光柱的力量太强了!瞬间冲破了老君和金星布下的数层外围防护阵法,月老殿那被改造加固过的穹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开始出现道道裂痕!

“缘网枢机”平台剧烈摇晃,光芒乱闪,三条发光的节点疯狂明灭,整个系统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超高强度的负面能量冲击而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沈星河咬牙,将手中那枚能强行拉回神识的符印,狠狠拍向司缘的额头,同时激活了身上几乎所有的防御法宝,一层层光罩将他和司缘笼罩。

然而,那股诅咒光柱的主要目标,似乎并不是他们,也不是“枢机”平台。

它仿佛有生命、有目的一般,在冲开穹顶的瞬间,猛地一个转折,竟然笔直地射向了殿中央,那被太极两仪微尘阵层层封印的、混乱的“逆缘”漩涡!

“它想什么?!”沈星河骇然。

下一秒,答案揭晓。

诅咒光柱狠狠撞在了“逆缘”旋涡外层的封印阵法上!

滋啦——!!!

如同冷水泼入滚油,又像是两种极端污秽、邪恶的能量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化学反应!诅咒光柱中的恨意、怨念、与“逆缘”旋涡中的扭曲、不甘、悲伤的污染力量,瞬间纠缠、融合、产生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增幅!

太极两仪微尘阵的光芒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悲鸣,阵法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那“逆缘”旋涡仿佛被注入了强心针,旋转速度猛地加快,体积也开始膨胀,内部混乱的光影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饥饿”与“兴奋”!

一个充满了无尽恶意、贪婪、与扭曲喜悦的意念,从“逆缘”漩涡深处传来,锁定了那枚还在不断喷发诅咒的“玄冥骨令”,以及骨令深处,那即将彻底熄灭的、属于玄冥的淡金色执念光点。

“美味……纯净的执念……怨恨……痛苦……都是……我的养料……”

“过来……融为一体……”

恐怖的吸力,从“逆缘”旋涡中传来,作用在那道诅咒光柱和下方的骨令上!竟是要将骨灵和其中封存的一切,都吞噬进去!

“不!殿下!” 夜煞和青漪睚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上前,试图阻挡那吸力,却被狂暴的诅咒余波和“逆缘”的混乱力量狠狠弹开,两人口喷鲜血,重伤倒地。

骨盒中的骨片剧烈震颤,开始缓缓脱离绒布,朝着空中那“逆缘”漩涡的方向飘去!那淡金色的光点,在诅咒之力和“逆缘”吸力的双重撕扯下,光芒已经微弱到看不见,随时会彻底湮灭,被吞噬。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司缘被沈星河的符印强行拉回神识,避免了被诅咒光柱直接冲击,但也被那狂乱的意念余波震得头晕眼花。她挣扎着睁开眼,就看到骨片即将被“逆缘”吞噬、夜煞青漪重伤、沧溟节点狂乱、“枢机”平台摇摇欲坠的绝境!

“该死!”司缘心中又急又怒。是她贸然传递意念了沧溟节点,引发了骨令诅咒的连锁爆发!现在,不仅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引来了更大的灾难!玄冥的残念要被“逆缘”吞噬,骨令中的诅咒和恨意会滋养那个怪物,沧溟恐怕也会因此遭受重创甚至彻底疯狂!

不行!绝不能让“逆缘”得逞!

她猛地抓起膝上的【不姑剪】,用尽全身力气,将刚刚恢复的一丝微弱仙力和全部心神,狠狠注入剪刀,沟通着那个刚刚解锁不久的、“情力引导(初级)”的功能,同时,她的意识疯狂地向剪刀、向“枢机”平台、向那淡金色光点最后的方向嘶喊:

“剪刀!枢机!帮我!拦住它!救下那个光点!用‘情力引导’,用‘缘’的规则,建立通道,把它……引到安全的地方!”

“任何地方!只要不被‘逆缘’吞噬!”

“快——!!!”

仿佛是感应到了主人绝境中的强烈意志,【不姑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剪刀柄上的符文如同烧红的烙铁,那“情力引导”的功能,在这一刻,竟被司缘这不顾一切的意念,强行催动、超负荷运转!

“缘网枢机”平台也发出了尖锐到极致的嗡鸣,平台上所有纹路瞬间亮到刺眼,那三条发光的节点更是光芒暴涨,尤其是司缘的暗金节点和“未烬之心”的淡粉节点,光芒交织,竟然在平台上空,强行撕开了一道极其不稳定、不断扭曲的、散发着温暖粉光的、微小的空间涟漪!

这道空间涟漪出现的方位,正好在那淡金色光点与“逆缘”旋涡之间,骨片被吸过去的路径之上!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异常“固执”的、属于“未烬之心”的温暖情力,以及一股源于“枢机”本身的、中正平和的“缘”之规则力量,混合着司缘那“绝不允许失败”的强烈意念,从剪刀中涌出,化作一只无形、却异常轻柔坚定的“手”,猛地探出,在骨片即将被吸入“逆缘”漩涡、淡金光点即将湮灭的最后一刹那——

轻轻地、却精准地,拂过了那粒即将熄灭的淡金色光点。

没有试图抓取骨片——那上面的诅咒太强,碰不得。

只是,用那股混合了“情”、“缘”、“守护执念”的温和力量,轻轻包裹、稳住、然后,如同引导迷途的萤火虫一般,将那粒淡金色光点,连同它承载的最后那点“不是我背叛”、“哥哥快走”的纯粹执念,顺着那股“逆缘”的吸力和诅咒光柱的冲击力,巧妙地一“带”——

“噗”地一声,送入了那道刚刚撕开的、不稳定的、散发着温暖粉光的空间涟漪之中!

光点没入涟漪,瞬间消失不见。

空间涟漪剧烈波动了一下,随即猛地合拢、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不——!!!” “逆缘”旋涡中,传来了愤怒、不甘、仿佛到嘴美食被夺走的尖锐嘶鸣!吸力骤然增强,那失去了淡金执念核心、但依旧充满诅咒的骨片,加速飞向旋涡。

但就在骨片即将没入漩涡的瞬间——

“滚开!”

一声冰冷、沙哑、充满了暴戾痛苦、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强行压制的清明低吼,在殿中炸响!

一道漆黑如墨、却内蕴着一丝与骨片同源、但更加霸道、也更加“空寂”的魔气,如同撕裂空间的闪电,从沧溟那个狂乱的透明节点中爆射而出,后发先至,狠狠撞在了那枚飞向“逆缘”漩涡的骨片之上!

不是攻击骨片。

而是用那股魔气,强行包裹、镇压、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更狂暴的力量,将其狠狠地向下一掼——

“轰!!!”

骨片被重重砸回下方的黑色骨盒之中!

盒盖“啪”地一声自动合拢!

紧接着,那股漆黑的魔气,化作无数道冰冷的黑色锁链,层层缠绕、封印在骨盒之上,将其彻底镇封!骨盒表面的黑色符文狂闪,最终彻底内敛,连那冰冷的魔威都消失不见,仿佛变成了一块凡铁。

失去了目标,“逆缘”漩涡的吸力骤然落空,漩涡本身也仿佛因为刚才的爆发和与诅咒之力的碰撞而消耗巨大,旋转速度开始减慢,膨胀的体型也开始收缩,发出不甘的呜咽,缓缓恢复了之前被阵法封印的、相对“安静”的状态,只是那封印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布满了裂纹。

月老殿内,一片狼藉。

穹顶布满裂痕,地面坑坑洼洼,“枢机”平台光芒黯淡,纹路多处受损,三条节点也光芒微弱。夜煞和青漪重伤倒地,气息萎靡。沈星河脸色惨白,一身防御法宝碎了大半。

司缘握着光芒同样黯淡、甚至刃口都出现了一丝细微裂纹的【不姑剪】,瘫坐在软榻上,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眼中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微光。

她……好像成功了?

虽然过程惊险万分,虽然引发了连锁爆炸,虽然“枢机”受损,大家受伤……

但,玄冥那最后的一缕纯净执念,似乎……被她送走了?送到了某个……“安全”的地方?

而且,沧溟最后那一下出手……他好像,清醒过来了?至少,暂时压制住了狂乱?

她低头,看向手中光芒黯淡、传来委屈和疲惫意念的剪刀,又看向那个被黑色魔气锁链层层封印、再无波动的骨盒,最后,看向“缘网枢机”平台上,沧溟那个光芒微弱、但已不再狂乱、反而透着一股深沉的、死寂般“平静”的透明节点。

通讯频道(神识)里,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一个沙哑、冰冷、疲惫到极点、却又带着一种奇异平静的声音,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通过那透明的节点,极其微弱地、断断续续地,传递到了司缘的识海:

“……他……说了什么……”

司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沧溟是在问,刚才那淡金执念传递的意念碎片。

她定了定神,用尽最后力气,将感知到的那几个关键碎片——“哥哥”、“为什么不信我”、“不是我背叛”、“黑色影子可怕”、“快走哥哥危险”——原原本本地,传递了回去。

通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沉默。

就在司缘以为链接已经断开时,那沙哑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似乎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颤抖:

“……知道了。”

“骨令……暂存你处。封印可维持百年。”

“我需……静一静。”

“至于他……”沧溟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更深的疲惫与茫然,“既然是你送走的……便由你。若有机缘……”

他没有说完,链接便彻底断开了。

透明节点的光芒,也彻底内敛,恢复了一片沉寂,只是那核心的微小旋涡,似乎停止了旋转,凝固成了某种永恒的、悲伤的图案。

司缘握着剪刀,看着一片狼藉的大殿,疲惫、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这单“外协”和“数据恢复”业务,算是……完成了一半?

至少,数据(执念)保住了,没被病毒(逆缘)吃掉。

客户(沧溟)好像收到了关键信息,虽然状态不太对。

甲方(夜煞青漪)重伤,但似乎知道了一部分真相。

她的工具(剪刀)和办公室(月老殿)受损严重,需要报修。

而那份“古神遗迹”的尾款……还得等甲方醒了再说。

司缘叹了口气,感觉心累。

“沈公子……”她有气无力地看向旁边灰头土脸、正在肉疼地检查破损法宝的沈星河。

“别问我损失了多少,我怕我心脏受不了。”沈星河哭丧着脸,但还是走过来,又塞给司缘一颗丹药,“先顾好你自己吧!这地方得赶紧修,不然那‘逆缘’再闹起来,咱们都得完蛋!”

司缘吞下丹药,感受着药力化开,勉强支撑着不昏过去。她看向重伤昏迷的夜煞和青漪,又看向那被封印的骨盒,最后望向殿顶的裂缝和外面隐约可见的、依旧被四方天王和雷部封锁的天空。

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天庭那边……恐怕又要来“问话”了。

她这个“售后客服”,不仅要修BUG,搞研发,接外单,调解家庭,现在还得应付“物业”(天庭)的质询和可能的“罚款”……

这仙生,可真是“丰富”得过头了。

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