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猷副元帅真君走进月老殿时,司缘正被沈星河搀扶着,试图从废墟里扒拉出几样还能用的、带有聚灵和疗伤功能的法器残骸,好给昏迷的夜煞和青漪吊命。
这位以铁面无私、执法严明、不苟言笑著称的天庭悍将,身着金甲,腰悬金锏,面色冷峻如万年寒冰,一双眸子锐利如电,扫过殿内景象时,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月老殿的景象确实堪称惨烈。穹顶数道裂痕触目惊心,地面布满坑洼和能量灼烧的焦痕,原本灵光流转的“缘网枢机”平台光芒黯淡,多处纹路断裂,三个节点更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殿内还残留着“逆缘”污染、孤煞诅咒、以及狂暴魔气碰撞后的混乱气息,呛人魂魄。夜煞和青漪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沈星河灰头土脸,一身华服沾满灰尘和血迹。唯有司缘,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摇摇欲坠,但手中那柄布满细微裂纹的【不姑剪】,却依旧散发着一种不屈的、微弱的温润光芒。
天猷元帅的目光在司缘和那柄剪刀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恢复冰冷。他身后,跟着一队同样甲胄鲜明、气腾腾的天将,迅速散开,隐隐将殿内众人围住。
“月老殿代管司缘,人间修士沈星河,及此二魔,”天猷元帅的声音如同金铁交击,不带丝毫感情,“上前听谕。”
司缘和沈星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无奈。沈星河扶着司缘,两人走到天猷元帅面前,躬身行礼。至于夜煞和青漪,昏迷不醒,自然无法动弹。
“奉天帝陛下口谕,”天猷元帅展开一卷金灿灿的帛书,朗声宣读,声音在空旷破败的大殿中回荡,“月老殿连异动,能量紊乱,惊动三界,更引动‘逆缘’禁忌之力波动,实乃,处置不当,酿成大患。着天猷副元帅真君,即刻前往查勘,理清事由,锁拿一涉事人等,回禀天庭,听候发落!”
锁拿?听候发落?
司缘心下一沉。果然,这次闹得太大,天庭要动真格的了。她这“售后客服”兼“经理”,怕是要“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沈星河也脸色一变,就要开口辩解。
“天猷元帅!”一个苍老但平和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两道清光落下,现出太上老君和太白金星的身影。两位老者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看到殿内惨状,也是眉头紧锁。
“道祖,星君。”天猷元帅收起帛书,对两位老者微微躬身,礼数周到,但语气依旧冰冷,“本帅奉旨办案,还请二位行个方便。”
“元帅且慢。”太上老君上前一步,挡在司缘等人身前,抚须道,“此地之事,老道与金星亦有参与。月老殿异变,虽有司缘处置不当之过,然其初衷,乃为清理月老遗留隐患,镇压‘逆缘’,此心可悯。且此番变故,实乃多方因果纠缠,突发意外所致,非其一人之过。这二位魔族,亦是事出有因,前来求解旧案,并非无故闯界生事。”
他指向那被封印的骨盒和黯淡的“枢机”平台:“况且,此番虽险,却也并非全无所得。‘玄冥骨令’之隐患暂时压制,‘逆缘’漩涡亦未真正脱困。司缘小仙更是在危急关头,以身为媒,稳定局面,保住了关键一缕执念未散。其手中剪刀与这‘缘网枢机’,更是应对未来‘逆缘’之患、乃至构建‘净化网络’之关键。若此刻将其锁拿问罪,前功尽弃,隐患犹在,恐非明智之举。”
太白金星也接口道:“是啊,元帅。司缘小仙虽有错,然其功亦不可没。更兼其现在身负重伤,这月老殿与‘枢机’亦需人看守修复。不若暂且记下其过,令其戴罪立功,继续负责此地善后与‘净化网络’之筹备。待其伤势恢复,殿宇修复,隐患消除,再行论功过不迟。陛下那里,老臣愿与道祖一同上禀陈情。”
天猷元帅沉默地听着,冷峻的目光扫过老君和金星,又扫过司缘、沈星河,以及那破损的“枢机”和昏迷的魔族。他似乎在权衡。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冰冷,但语气稍有缓和:“道祖、星君所言,不无道理。然,天规律法,不可轻废。月老殿异动,惊扰三界,引动禁忌,乃是事实。司缘身为代管,难辞其咎。此二魔擅闯天庭,亦属违规。”
他顿了顿,看向司缘:“司缘,本帅问你,此次变故,前因后果,你可愿如实禀明,并立下军令状,承诺在限期内,修复此殿,稳住‘逆缘’封印,并拿出‘净化网络’可行之具体方案,戴罪立功?”
这是给了台阶,也是最后的通牒。
司缘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她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再次躬身,声音嘶哑但清晰:“回元帅,小仙愿如实禀明一切,并立下军令状。定当竭尽全力,修复殿宇,稳住封印,推进‘净化网络’筹备,戴罪立功,以赎前愆。”
“好。”天猷元帅点头,“既如此,本帅可暂不锁拿于你。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现罚没你未来百年俸禄,以儆效尤。月老殿内外,加设‘天罗地网’禁制,由本帅麾下天兵看守,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你亦不得擅离。此二魔,”他指向夜煞和青漪,“交由老君、金星带回救治,待其伤愈,需立刻遣返魔域,不得滞留。沈星河,”他又看向沈星河,“你虽非主犯,但牵涉其中,亦有责任。罚你……提供修复殿宇与‘枢机’所需之一应材料耗费,并协助司缘,直至此事了结。”
罚俸百年?司缘无所谓,反正她也没领过。禁足加看守,也在意料之中。夜煞青漪能被老君金星带走救治,是好事。只是苦了沈星河,又要大出血了。
沈星河脸都绿了,修复这鬼殿和那破烂“枢机”要多少钱?!但他看看天猷元帅那冷冰冰的脸,又看看旁边重伤的司缘和一片狼藉的大殿,知道这“罚单”是赖不掉了,只能咬牙认了,心里已经开始疯狂计算怎么从后续可能的“净化网络”里,把这笔损失成百上千倍地赚回来。
“至于你,”天猷元帅最后看向司缘,目光锐利,“军令状已立,便无回头路。陛下与天庭,会看着你的表现。望你好自为之,莫要再惹出祸端,否则,数罪并罚,绝不轻饶!”
“小仙明白。”司缘低头应道。
天猷元帅不再多言,对老君金星拱了拱手:“此件事宜,便有劳二位了。本帅还需布置禁制,巡查周边,防止‘逆缘’气息外泄。告辞。”
说罢,他转身,带着天将大步离去。很快,殿外便传来天兵布防、禁制升起的波动。
殿内,只剩下司缘、沈星河、老君、金星,以及昏迷的夜煞青漪。
“唉,你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太白金星摇头叹气,挥手打出两道清光,先将夜煞和青漪小心地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去救治。
“此次能过关,已是侥幸。”太上老君看着司缘,目光中带着一丝责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伤势如何?还能撑住吗?”
“还……还行。”司缘挤出一个笑容,感觉浑身都在疼,“就是这地方……和剪刀……”
她看向光芒黯淡、多处受损的“缘网枢机”平台,又看向手中裂纹蔓延的【不姑剪】,心头沉重。这些都是她未来“戴罪立功”的本钱,现在却都半残了。
“枢机平台受损虽重,但其核心规则未毁,老道与金星可助你初步修复,稳定其基本功能。但要恢复如初,甚至更进一步,需你自身以剪刀为引,慢慢温养契合,并寻找合适的‘材料’修补那些断裂的规则纹路。”老君说道,又看向剪刀,“至于你的剪刀……灵性受损,但本源未失。你需以自身精血与神魂温养,同时,可尝试寻找与‘缘’、‘情’相关、且性质温和的宝物,让其慢慢吸收恢复。或许……那‘未烬之心’能提供一些帮助。”
提到“未烬之心”,司缘才想起,刚才那淡金光点被送入空间涟漪时,“未烬之心”的节点似乎也出力了。她看向那个淡粉节点,此刻光芒虽然微弱,但似乎比之前……更加“稳定”和“柔和”了一些?难道帮助那缕执念,对“未烬之心”本身也有益处?
“当务之急,是你先养好伤,稳住局面。”太白金星道,“我们会留下一些丹药和修复阵法的基础材料。沈小友,修复物资之事,就麻烦你了。”
沈星河苦着脸应下。
老君和金星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昏迷的夜煞青漪,化作清光离去。他们需要尽快回去救治伤员,并准备向天帝详细禀报此事,为司缘争取更多时间和空间。
殿内,只剩下司缘和沈星河,面对着一片狼藉。
“先活吧。”沈星河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从他那仿佛无底洞的袖中乾坤里,往外掏各种修复材料、阵基、灵石,嘴里还念叨着成本。
司缘则拖着虚弱的身体,走到“缘网枢机”平台旁,盘膝坐下,将裂纹的【不姑剪】横放膝上,开始尝试按照老君传授的法门,沟通剪刀灵性,同时引导“枢机”平台那残存的、微弱的规则之力,缓缓修复自身受损的神魂和身体。
就在她心神沉入的瞬间——
嗡!
“缘网枢机”平台上,那代表她自己的暗金节点,忽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极其模糊、断断续续、仿佛信号不良般的“信息流”,顺着她与节点的联系,涌入了她的意识。
那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极其抽象的、类似“坐标波动”和“情绪回声”的混合体。
她“看”到(或者说感觉到)一串不断变幻、闪烁的、由淡金色和粉白色光点组成的、极其复杂的立体符文轨迹。这轨迹的一端,似乎连接着“枢机”平台某个受损的、记录“空间涟漪”波动的回路残端。而轨迹的另一端,则延伸向无尽的、混乱的虚空深处,但在某个极其遥远的、难以定位的“点”上,轨迹似乎稳定、凝聚了那么一刹那,传递回来一丝微弱的、熟悉的、带着孩童般委屈、恐惧、以及一丝奇异“安宁”感的情绪回响。
是玄冥那缕执念光点!它真的被送到某个地方了!而且,似乎暂时“安全”了?这串轨迹,是它被传送时留下的“路径记录”或者说“时空道标”?
更让司缘心中一震的是,在这串轨迹稳定凝聚的那个遥远“点”附近,她还隐约感知到了一丝更加微弱、但异常“温暖”和“古老”的原力波动,那波动……似乎与青漪描述的、“誓约荒冢”中可能存在的“守护”愿力,隐隐呼应?!
难道……玄冥的执念,阴差阳错,被送去了“誓约荒冢”附近?!或者,那个传送的目的地,本身就与“誓约荒冢”有着某种空间或规则上的关联?
司缘的心跳加速。这简直是柳暗花明!
她正愁怎么去找“誓约荒冢”和下一个“锚点”,线索就以这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了!而且,还附带了一个“售后对象”(玄冥执念)的模糊坐标!
但问题是,她现在被禁足,重伤,工具和办公室都半残,怎么去?那地方听起来就危险无比。
就在她心念电转时,旁边正在清点材料的沈星河,忽然“咦”了一声,从夜煞那身破损的劲装里,摸出一枚沾着血迹、布满裂纹、但依旧散发着微弱灵光的白色玉简。
“这什么?”沈星河好奇地用神识探入。
随即,他脸色一变,将玉简递给司缘:“快看!是夜煞昏迷前留下的!里面有东西!”
司缘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内,记录着一段极其残缺、模糊、仿佛隔着重重水幕的影像。
影像背景是一片荒芜、死寂、到处是断裂兵器与巨大骨骸的旷野,天空是永恒的暗红色,充满了不祥的气息——正是青漪描述的“誓约荒冢”景象。
影像的视角似乎在快速移动、躲避着什么,很不稳定。最终,视角定格在旷野深处,一座半埋在尘土与骨骸中的、残破不堪的古老石碑上。
石碑表面,布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和图案。但在石碑顶部,一个被刻意清理出来的凹陷处,镶嵌着一枚玉佩。
那玉佩通体莹白,温润无瑕,形状古朴,仿佛一滴凝固的泪珠。此刻,它正散发着柔和而稳定的、与“未烬之心”那种温暖情力隐隐共鸣、但又更加古老、更加“神圣”与“悲悯”的白色光晕!
影像在此定格、放大。能清晰地看到,玉佩中心,似乎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天然形成的、类似“心”形或“守护之誓”的纹路。
紧接着,一段夜煞留下的、极其虚弱的神念留言,在影像结束后响起,断断续续:
“……此物……乃我二人……于荒冢外围……险死还生……所见……疑是……上古某位执掌‘守护’与‘牺牲’权柄的古神……信物或遗念所化……气息……与仙子所需……或有关联……具体坐标……已记录于玉简底层……然荒冢深处……有大恐怖……非……我等能涉足……仙子……若有意……万望……谨慎……”
留言到此戛然而止。
司缘退出神识,握着那枚染血玉简,心起伏。
玉佩!与“未烬之心”共鸣的、疑似古神遗物的玉佩!这很可能就是他们要找的、“守护”与“牺牲”属性的“核心锚点”候选!
而且,夜煞还留下了具体坐标!虽然荒冢深处危险,但至少有了明确的目标!
现在,她手里有“锚点”的线索和坐标(玉佩),有“售后对象”的模糊道标(玄冥执念),两者指向的方向似乎还很接近。
而她,却被禁足在这破损的月老殿,动弹不得。
这不合理!BUG(玄冥执念下落不明)和关键补丁(玉佩锚点)就在那里,她却因为“物业”(天庭)的禁足令和“设备”(自身与工具)损坏,无法前往修复和获取!
程序员之魂在司缘体内熊熊燃烧!这种明明知道解决方案就在眼前,却因为各种“愚蠢”的行政流程和硬件限制而无法实施的憋屈感,她太熟悉了!
不行!得想办法!不能坐以待毙!
她看着膝上裂纹的剪刀,又看了看光芒黯淡但核心未损的“枢机”平台,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如同野火般在她脑海中燃起。
既然身体去不了……
那神识呢?
她的【不姑剪】升级后,有了“缘之感知”和“情力引导”功能,能与“缘网枢机”深度绑定。“枢机”平台本身就具备一定的空间感知和信息处理能力,虽然现在受损,但核心规则还在。
而她刚刚,还意外获得了玄冥执念被传送时留下的、指向远方的“时空道标”波动。
如果……她以剪刀和“枢机”为“信号发射与接收基站”,以自己的神识为“载体”或“探针”,顺着那模糊的道标波动,进行一次超远距离、跨位面的、极其微弱的“神识投射”或“意识共鸣”呢?
不追求实体降临,不追求强大力量涉。
只是投送一缕极其微弱、但附着了她“缘之感知”和“想要沟通、寻找”意念的神识“触须”,顺着道标的方向,“看”一眼那边的情况,尝试感知一下玄冥执念的状态,甚至……如果能靠近“誓约荒冢”坐标附近,就“感应”一下那枚玉佩的气息?
这听起来比肉身前往更不靠谱,风险未知。神识离体远行,本就凶险,更何况是跨越位面、指向不明之地。稍有不慎,神识迷失、受损,甚至被那边可能存在的危险存在捕捉、污染,她都可能直接变成植物人或者疯子。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绕过”禁足令,获取关键信息的方法了。
而且,如果只是极其微弱的、试探性的神识投射,或许对现在重伤的她来说,负担反而比肉身前往要小?毕竟不用动身体,只需要集中精神。
当然,前提是“枢机”平台和剪刀,能支撑得起这种“跨界通讯”尝试,并且,沈星河得提供足够的能量支持,以及……准备好随时把她“拉”回来的后手。
司缘看向旁边正在肉疼地清点材料的沈星河,又看了看手中裂纹的剪刀和黯淡的“枢机”。
沈星河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到司缘眼中那种熟悉的光芒——那是她之前提出各种“作死”方案时的眼神。
“你……你又想嘛?”沈星河警惕地后退半步,“我可告诉你,材料钱还没结清呢!别再搞事情了!我们现在是戴罪之身!禁足!看守!天猷元帅看着呢!”
“沈公子,”司缘舔了舔有些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破釜沉舟的光芒,“想不想……把这次修复的投入,连本带利赚回来,顺便……提前锁定一个‘核心锚点’,在‘净化网络’里,占个大大的先机?”
沈星河:“……” 他就知道!
半个时辰后。
在沈星河“你这是要我的命”的哀嚎和“算了算了反正已经赔了这么多不差这一点”的自暴自弃中,月老殿内,一个简陋但核心由大量上品灵石和特殊空间稳定材料构成的、环绕着“缘网枢机”平台的临时阵法,被布置了起来。
司缘坐在阵法中央,“枢机”平台前。膝上是裂纹的【不姑剪】,面前摊开着那枚记录着玉佩坐标的染血玉简,脑海中回响着玄冥执念留下的道标波动。
沈星河守在阵法边缘,手里捏着那枚能强行拉回神识的符印(又加固了几层),面前还摆着好几样从老君金星留下的丹药里“克扣”出来的、用于紧急稳固神魂的宝贝,脸色紧张得发白。
“准备好了吗?”司缘深吸一口气,对沈星河说。
“没有!”沈星河回答得脆利落,“但钱都花了!你快点!我只给你……一炷香时间!不管有没有收获,必须回来!不然我就启动符印,强行把你拽回来,然后立刻向天庭举报你违规作!”
司缘笑了笑,没再说话。她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与【不姑剪】和“缘网枢机”的联系之中。
神识缓缓离体,附着在剪刀那微弱的“缘之感知”上,然后,在“枢机”平台残存的空间与信息规则辅助下,在周围阵法提供的磅礴灵气支撑下——
她小心翼翼地,分出了一缕比头发丝还要纤细、几乎没有任何力量、只承载了最基本“感知”与“共鸣”意念的神识“丝线”。
然后,控着这缕“丝线”,轻轻地、试探性地,触碰、缠绕上脑海中那串淡金与粉白交织的、玄冥执念留下的道标波动。
如同在浩瀚的、混乱的虚空中,抓住了一飘忽不定、但确实存在的、通往未知远方的“线头”。
“顺着它……去‘看’一眼……”
司缘心中默念,然后,用尽全部意志,将这缕神识“丝线”,轻轻地、沿着那道标波动的轨迹,向着虚空深处,“抛”了出去**。
下一秒——
“轰!!!”
无边的、混乱的、充满了驳杂信息与狂暴能量的虚空乱流,瞬间淹没了她的这缕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