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今天要推荐的小说名字叫做《寒门升天录》,这是一本十分耐读的历史古代作品,围绕着主角沈寒沈铭之间的故事所展开的,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05924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寒门升天录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果酱生意刚走上正轨,沈铭就遇到了一件怪事。
那天傍晚,他从镇上回来,推开门,发现屋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大约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脚上是一双磨破了边的布鞋。他坐在沈铭的桌前,正翻看着沈铭写的那几块木板——上面是《论商业与流通》的手稿。
沈铭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困惑。他的门明明锁了——虽然那把锁锈得连钥匙都不进去,但至少是锁了的。这人是怎么进来的?
“你是谁?”沈铭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你就是沈寒?”
“是我。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姓陆,陆云深。”那人把木板放回桌上,站起来,拱了拱手,“不请自来,唐突了。”
沈铭没有回礼。他站在门口,迅速打量了一下屋里的情况——桌上除了木板,没有别的东西。灶台上还放着半锅粥,看样子没被动过。屋角的那几罐果酱也还在。这人不是来偷东西的。
“陆先生从哪里来?”
“从京城来。”陆云深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从隔壁村来”。
沈铭的眉毛挑了一下。京城?一个从京城来的人,跑到落霞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坐在他的破屋子里翻他的文章?这剧情发展,跟他上辈子看过的那些小说也太像了——深山老林里突然冒出一个神秘高人,不是来收徒的就是来送宝的。
但他不是小说主角。他是沈铭。一个被生活毒打了二十六年、已经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人。
“京城到这里,两千多里路。”沈铭终于走进屋里,但没有关门,“陆先生大老远跑来,不会是为了看我的文章吧?”
陆云深笑了笑,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沈铭接过来一看,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清河县沈寒亲启”。他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然后沉默了。
信是省城学政写的。内容很简单:有人告他府试策论“妖言惑众”,学政大人经过核查,认为他的文章虽然观点新颖,但并无不妥之处,功名予以保留。落款处盖着学政大人的官印。
沈铭把信放下,看着陆云深:“你是学政大人的人?”
“不是。”陆云深摇了摇头,“我是替学政大人送信的。但这不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那是什么原因?”
陆云深没有直接回答。他重新坐下來,指着桌上的木板说:“你这篇文章,我看了三遍。第一遍觉得你是在胡说八道——商业怎么能跟农业相提并论?第二遍觉得好像有点道理。第三遍……”他顿了顿,“第三遍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
沈铭没有说话。他在等陆云深继续说。
“我在京城做了二十年户部小吏,管的就是天下钱粮。朝廷年年说财政困难,年年加税,结果呢?越加越穷,越穷越加。我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看了你这篇文章,我明白了——不是因为税太低,是因为流通不畅。商路不通,货物流不动,收再多的税也是鸡取卵。”
沈铭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人,居然能看懂他的文章。不是那种囫囵吞枣地看,而是真正地看懂了。
“陆先生这次来落霞村,是为了……”
“辞官了。”陆云深说,“户部的差事,不了。回老家路过清河县,听说了你的事,就想来看看。”
沈铭愣了一下:“辞官了?”
“辞了。”陆云深笑了笑,“在户部待了二十年,攒了点银子,够吃几年了。想找个地方做点实事,不想再在衙门里蹉跎岁月了。”
沈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个关键问题:“陆先生的老家在哪儿?”
“就在隔壁的清溪县。离你这儿不到一百里。”
沈铭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一个在户部了二十年的老吏员——别的不说,光是对朝廷财政制度的了解、对各地物产和商路的熟悉、对官场运作的洞察,这些东西,比他读一百本书都有用。
而且,这人辞了官,没有收入,想找点事做……
“陆先生,”沈铭突然说,“你愿不愿意?”
“?”陆云深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沈铭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开始解释什么叫“股份制”。他用最通俗的语言,把股权、分红、风险共担这些概念讲了一遍。陆云深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偶尔还问几个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问到点子上,说明他确实听懂了。
“你的意思是,”陆云深总结道,“我出钱,你出主意,赚了钱按比例分?”
“差不多。但你不只是出钱。你的经验、你的人脉、你的见识——这些比钱值钱。”
陆云深沉默了很久。
“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主意,自己单?”他问。
沈铭笑了:“陆先生,你在户部待了二十年,要是个见利忘义的人,早就发了。何至于辞了官还穿这身衣服?”
陆云深低头看了看自己洗得发白的青衫,也笑了。
“你小子,眼睛毒。”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
那天晚上,沈铭和陆云深聊到了深夜。他们聊朝廷的财政制度,聊各地的物产和商路,聊官场上的人情世故,聊商业的本质和规律。陆云深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远远超出沈铭的预期——他知道哪个府产什么、哪个县的税高、哪条路上的关卡最黑、哪个官员贪得最狠。
而沈铭带来的,是一种全新的思维方式。他用经济学原理重新解释了陆云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把那些零散的、感性的认识,变成了一套系统的、可复制的理论。
陆云深越听越激动,最后拍着桌子说:“沈寒,你要是早生二十年,朝廷的财政问题早就解决了!”
沈铭摇了摇头:“陆先生,朝廷的问题不是靠一个人能解决的。但一个村的问题,也许可以。”
他把自己的“落霞商业计划”拿出来,一五一十地讲给陆云深听。果酱、竹器、药材加工、品牌建设、市场开拓——每一步都讲得清清楚楚。
陆云深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你这个计划,缺一样东西。”
“什么?”
“糖。”
沈铭愣了一下。
陆云深解释道:“你做的果酱需要糖,但你现在的糖都是从镇上买的,贵不说,质量还不稳定。如果有一天你的果酱卖大了,光买糖就能把你买破产。”
沈铭的脑子嗡了一下。他说得对。他怎么把糖给忘了?
这个世界的糖,主要产自南方,经过层层转手运到北方,价格翻了几十倍。而且质量参差不齐,有时候买到的糖颜色发黑、味道发苦,本不能用。如果他要把果酱做大,糖的供应是个大问题。
“你的意思是……”
“自己种甘蔗。”陆云深说,“我在户部的时候看过各地的报表,清河县以南三百里有个地方叫甘泉县,那边气候温暖,适合种甘蔗。而且甘泉县的糖价比市面上便宜一大半。”
沈铭的眼睛亮了。三百里,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如果能跟甘泉县的糖商建立长期,糖的问题就能解决。但这不是最好的方案——最好的方案,是自己种。
“陆先生,你对甘泉县熟吗?”
“去过两次。认识几个当地的商人。”
“能不能帮我牵个线?我想直接从甘泉县进货。”
陆云深看了他一眼,笑了:“你这是要把中间商的利润全吃抹净啊。”
“做生意就是这样,”沈铭说,“谁掌握源头,谁就有定价权。”
陆云深点了点头:“行。我过几天就去甘泉县走一趟。不过——”他顿了顿,“你确定要搞这么大?这才刚开始,就要跨县进货了?”
沈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陆云深愣住的话:“陆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一个人一辈子最多能赚多少钱?”
陆云深想了想:“这个说不准。有本事的,几万两银子吧。”
“那一个村呢?”
“一个村?几百两银子顶天了。”
“那一个县呢?一个府呢?一个省呢?整个天下呢?”
陆云深愣住了。
沈铭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陆先生,我做的不是果酱生意。我做的是一个网络——把落霞村的东西卖到府城,把甘泉县的糖买到落霞村,把山上的药材卖到京城,把京城的好东西带回来。这个网络越大,赚的钱就越多。到最后,不是我在赚钱,是这个网络在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