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小说《仵作仙途》的主角是苏灵,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作者“林沐沐林”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本书目前连载,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
仵作仙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
寒尸堂的深处,苏灵从来没有走过这么深。
她举着从耳房带来的油灯,沿着石室最里面的墙往下走。入口藏在第三口石棺后面的墙壁上,是一道窄得只容一人通过的石缝。原主的笔记里没有提过这个地方,但殷世天给她的那把铜钥匙上刻着一个箭头,指向石缝的方向。
石缝后面是一条向下的台阶。不是凿出来的,是天然的石裂,两侧的石壁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踩上去又滑又黏。空气越来越冷,混着一股浓烈的药味——和她在药堂闻到的碎脉草气味一模一样。
苏灵数着台阶。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到了第二十五级的时候,台阶变成了平地,眼前出现了一扇矮门。门是铁的,锈迹斑斑,门框上贴着一张符纸——不是寒尸堂门口那种发黑的旧符,是新的,朱砂的颜色还很鲜亮。
符纸上写着一个字:“封”。
苏灵把铜钥匙进锁孔,拧了一下。锁很涩,她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拧动。咔哒一声,铁门弹开了一条缝。
门后面的气味涌了出来。
不是腐败的臭味。是药水的刺鼻气息,混着石灰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防腐药粉的味道。苏灵把门推开,举着油灯走进去。
二
地下二层的石室比上面大得多。
油灯的光只能照亮一小片地方,苏灵需要走几步,停下来,再走几步,才能看清全貌。石室是长方形的,大约有上面寒尸堂的两倍大。两侧的墙壁上凿着凹槽,每个凹槽里都放着一口石棺——不是上面那种半开的,是封死的,棺盖和棺身之间填着黑色的胶泥。
苏灵数了数。左边六口,右边六口。
十二口。
殷世天说地下二层有六具尸体。但这里明明是十二口石棺。六具是空的?还是殷世天只找到了六具?
她走到左边第一口石棺前,把油灯放在棺盖上,开始撬那些黑色的胶泥。指甲抠不动,她用铜钥匙的尖头一点一点地刮,刮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才刮出一条缝。
胶泥下面,棺盖上刻着字。
“王一。癸亥年十一月十七。”
癸亥年。去年。
苏灵继续刮。第二口:“张二。癸亥年十二月初三。”
第三口:“李三。癸亥年十二月廿一。”
第四口:“周四。甲子年正月初九。”
第五口:“吴五。甲子年正月廿八。”
第六口:“郑六。甲子年二月十四。”
六个名字,六个期。从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每隔十几天就死一个。死因没有写在棺盖上,但苏灵不需要看——她知道,一定又是“走火入魔,心脉尽断”。
她停下来,看了看右边那六口石棺。那些棺盖上没有刻字,但胶泥的痕迹比左边的更新,像是最近才封上的。
苏灵走过去,刮开右边第一口石棺的胶泥。
棺盖上刻着字。
“宋远。乙亥年七月十二。”
她的手指停住了。
宋远。昨天才死的那个杂役。他的尸体没有被埋,没有被烧,而是被放进了寒尸堂的地下二层。
殷世天说地下二层有六具尸体,但这里明明有十二口石棺。左边的六口是去年冬天到今年春天的死者,右边第一口是宋远——那剩下的五口,是给谁准备的?
苏灵想到了赵衡、孙阳、周青、刘义、陈昭。那五具被搬走的尸体。如果那五具尸体也被转移到了这里,那右边剩下的五口石棺,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十二口石棺,对应十二个死者。
殷世天在撒谎?还是他没有说实话?
三
苏灵没有时间去想这个问题。她走到左边第一口石棺前,开始撬棺盖。胶泥很厚,她用了将近半个时辰才把棺盖撬开一条缝,然后用手扒住边缘,用力往上推。
棺盖挪开了一尺宽的一条缝。
油灯的光照进去,苏灵看到了王一的脸。
和赵衡他们不一样。王一的尸体没有用发光苔藓保存,而是被泡在一种淡黄色的液体里,整个人像是一块浸在水里的木头。皮肤发白发胀,五官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苏灵还是看到了她想看的东西。
口。王一的口,在同样的位置,有一片暗黑色的淤血。和赵衡、陈昭他们一模一样。
同一个凶手。从去年冬天就开始了。
苏灵深吸一口气,把右手伸进了石棺。液体的触感冰凉滑腻,像是某种油。她的指尖碰到了王一的皮肤——滑的,软的,像是快要融化了一样。
她闭上眼睛。
世界塌缩。
画面很模糊。比陈昭那次还要模糊。死了快一年的尸体,“回影”能捕捉到的信息几乎只剩下了碎片。苏灵看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画面:一间屋子,一盏灯,一个人影。看不清脸,听不清声音。然后是一阵剧烈的晃动,画面碎了。
苏灵抽回手,大口喘气。头痛不严重——因为看到的东西太少,反噬也小。但她的心沉了下去。死了太久的尸体,“回影”已经无能为力了。
她需要找更新鲜的尸体。比如宋远。
苏灵走到右边第一口石棺前,撬开胶泥,推开棺盖。
宋远的尸体没有被泡在液体里。他穿着一件净的灰色杂役袍子,脸上的血迹被擦过了,双手交叠放在前,像是被人整理过。口的伤口被一块白布盖着,白布下面渗出一小片暗红色的印渍。
苏灵把白布掀开。
和赵衡他们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大小的淤青。手掌印,清晰得像是用印章盖上去的。
苏灵把手贴上了宋远的手背。
四
世界塌缩。
这一次,画面比陈昭那次清楚得多。宋远昨天才死,他的记忆还很新鲜。
苏灵看到了——不,是宋远看到了。
一间屋子。不是诊室,不是书房,是一间她没见过的房间。很小,像是某个弟子的住处。宋远坐在一张椅子上,对面站着一个人。
执法堂的灰色道袍。腰间的黑色令牌。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捏着一个手诀——拇指扣在中指第二节,其余三指微微张开。
沈墨。
苏灵终于看清了他的脸。不是兜帽下的阴影,是完整的、清晰的脸。年轻,二十出头,面容普通到没有任何特征,属于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那双眼睛——和她在陈昭记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冷漠的,没有任何感情的,像在看一件没用的东西。
沈墨开口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
宋远的声音在发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在药堂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我没有——我只是一个杂役,我什么都不懂——”
“你看到了那个受伤的人。你认出了他口的手印。你在药堂的后院跟另一个杂役说了这件事。”
宋远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沈墨往前走了一步。“我不你。但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什、什么事?”
“把这个交给殷世天。”
沈墨从袖子里摸出一封信,放在桌上。宋远看着那封信,手在发抖,但他还是伸手拿了过去。
“告诉他,三天之后,寒尸堂。”沈墨说。“他一个人来。如果带别人,你死。”
宋远拼命点头。
沈墨转过身,走向门口。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你以为我让你送信是因为你运气不好?”
宋远僵住了。
“是因为你那个姓苏的朋友死了,没人替你了。”
沈墨推开门,走了出去。
画面在这里断了一下。然后跳到了另一个场景——宋远走在山路上,手里攥着那封信。他走得很急,像是在赶时间。月光很亮,把山路照得发白。
然后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画面剧烈晃动。宋远在挣扎,但他的力气太小了。他被拖进了路边的树丛里,后背撞上了一块石头。沈墨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还是那双冷漠的眼睛。
“我想了想。”沈墨的声音很轻。“还是了你比较净。”
那一掌拍下来的时候,宋远的视线没有立刻消失。在最后几息里,他看到了沈墨从他手里拿走了那封信,塞进自己的袖子里。
然后画面彻底黑了。
五
苏灵抽回手,整个人靠在石棺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宋远不是被灭口。他是被利用的。沈墨让他送信给殷世天,约殷世天三天后在寒尸堂见面。但沈墨本没打算让那封信送到——他在宋远送信的路上了他,拿走了信。
那封匿名信,不是别人放在执法堂门口的。是沈墨自己放的。
他在引殷世天来寒尸堂。
但殷世天已经来了。他今晚就会来。不——他已经在路上了。
苏灵猛地站起来,把宋远的棺盖推回去,抓起油灯,冲出地下二层,跑上台阶,穿过寒尸堂的石室,推开石门,冲进夜色里。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了出来,把整个后山照得惨白。
苏灵沿着山路往下跑。她不知道殷世天在哪里,但她知道他要去找沈墨。而沈墨——沈墨不在寒尸堂。他在执法堂。他一直在执法堂。
她跑过那片竹林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说话。
苏灵停下来,侧耳倾听。
风把声音送过来,断断续续的,但苏灵听出了那个声音。
是殷世天的。
“……你以为了我,就没人知道?”
另一个声音响起,低低的,平得没有任何起伏。
“不是没人知道。是没人敢说。”
苏灵拨开竹叶,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两个人影。
月光下,殷世天站在竹林边缘,面前站着沈墨。沈墨穿着执法堂的灰色道袍,腰间挂着黑色令牌,右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弯曲——那个手诀的起手式。
苏灵的心跳几乎停了。
她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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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