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一本引人入胜的东方仙侠小说,白衣踏雪行,正在等待着你的发现。小说中的故事情节跌宕起伏,人物形象栩栩如生,让读者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奇幻与冒险的世界。作者菩提树下的杨过的精湛文笔和细腻描绘,更是为这本小说增添了不少色彩。目前,小说已经连载,让人热血沸腾。快来加入这场阅读盛宴,113404字的精彩内容在等着你!
白衣踏雪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楚云飞是被一种持续的、冰冷的噪音吵醒的。
那声音像无数把细小的金属锉刀在互相摩擦,又像是某种巨兽在啃噬虚空,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钻入耳道,刮擦着颅骨内侧。他睁开眼,视野里是旋转的、破碎的色块——深紫,暗红,浊灰,毫无规律地搅动、撕裂、重组。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或者说,他的身体仿佛被拆解成了无数碎片,散落在这片混乱的噪音和色块之中。
这就是穿过“碎镜之森”那道紫萱用最后力气开启的裂隙的感觉?
剧痛迟了一瞬才席卷而来,不是来自某处伤口,而是来自每一寸感知的边界,仿佛灵魂正被强行拉伸、挤压、揉捏。他试图凝聚意识,试图抓住一个“自己”的念头,但思绪像水银一样滑走、散开。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彻底迷失、消散在这片无序的噪音与色彩中时——
一点温热的触感,从心口传来。
是那块“情缘”玉佩。
它像一块小小的、顽固的锚,沉在意识的风暴之海深处,散发着微弱但持续的暖意。那暖意并不强烈,却异常坚韧,沿着某种无形的脉络,一点点收束着他四散的神魂碎片。
“楚……云飞……”
一个遥远得仿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声音,断断续续,是紫萱?
“抓……紧……碎片……时间线……”
声音被噪音吞噬,模糊不清。但楚云飞捕捉到了“抓紧”和“时间线”几个字。他几乎是用尽全部残留的意志,将注意力投向口那点暖意。
“嗡……”
一声低沉的、只有他能“听”到的鸣响。玉佩的温热陡然增强,变得灼热,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唤。散落在无尽虚空中的“他”,那些破碎的感知、记忆、甚至情感,被这股灼热牵引着,开始向一点汇聚。
过程缓慢而痛苦。每一次碎片归位,都带来一次撕裂般的剧痛和陌生感——仿佛在重新学习如何“感觉”手脚,如何“思考”一个念头,如何“回忆”自己的名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当最后一片意识的残片被强行摁回原位时,楚云飞猛地睁开了眼睛,大口喘息,如同溺水之人浮出水面。
他躺在地上。
身下是坚硬的、光滑得不可思议的平面,触感冰凉。他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
没有天,没有地。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无法形容的“虚无”。并非黑暗,而是一种失去了所有色彩和参照后的“空”。在这片虚无中,流淌着无数条……“河流”。
那是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景象。一条条由细密光点构成的、泛着不同色泽的光带,像最轻盈的纱,又像粘稠的液体,缓慢地、无声地流淌着。它们互相平行,偶尔交错,又迅速分离。有些光带明亮璀璨,流淌迅捷;有些黯淡晦涩,凝滞不动;有些则呈现出病态的暗红或污浊的黑色,光点在其中挣扎、湮灭。
每一条光带内部,都在急速闪现着无穷无尽的画面和声音的碎片——巍峨宫殿的兴建与倾颓,万马奔腾的战场与荒芜的坟场,婴儿的啼哭与老人的叹息,文明的璀璨与尘埃的掩埋……无数人生,无数世界,无数种可能,被压缩成瞬息的光影,在这永恒的“虚无”之河中奔流不息。
时间的……河流?
不,是时间本身。
楚云飞坐起身,眩晕感如同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冰冷而清晰的认知——他正悬浮在,或者说,站在“时间”这个概念本身所构成的“平面”上。那些流淌的光带,就是一条条独立的、并行的时间线。
“紫萱?”他嘶哑地喊了一声,声音在这里被迅速吸收,几乎没有回响。
无人应答。
他环顾四周,目力所及,只有他孤身一人,站在这片时间之海的“岸”边,或者说是悬浮在它的“表面”。紫萱不见了。王大锤不见了。那些黑衣人,那个神秘的老者,都不见了。只有他,和怀中那块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但内里紫色丝絮流动速度明显加快的玉佩。
他低头看着玉佩。它不再指引方向,只是静静地,以一种恒定的频率微微搏动着,像一颗迷失在时间乱流中的心脏。
“要找到慕容雪的灵魂碎片……”他想起了老者的话,“要在时间的尽头……找到特定的‘节点’……”
节点?
楚云飞的目光扫过那些奔腾不息的时间光带。它们每一条都蕴含着无穷的信息,无穷的可能。慕容雪的碎片,会藏在哪一条里?又会在哪个“时刻”?
他试探性地,向最近的一条流淌着温和金色光芒的时间线伸出手。
手指触碰到光带边缘的瞬间——
“轰!”
无数信息、画面、声音、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他“看”到了一个富庶王朝的诞生,看到明君勤政,百姓安居;转瞬间又“看”到边关烽火,铁骑践踏;下一刻是朝堂倾轧,忠臣蒙冤;紧接着是饥荒蔓延,饿殍遍野……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兴衰荣辱,在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里,冲刷过他的意识。
“呃啊!”楚云飞闷哼一声,猛地抽回手,踉跄后退,头痛欲裂,仿佛脑袋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仅仅是触碰,那庞大的、无序的、浓缩的时间信息流就几乎要撑爆他的意识。
这本不是人力能够涉足和探查的领域。
他喘息着,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又看了看那无数条平静流淌、却又蕴含着毁灭性信息洪流的时间线。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感和无力感攫住了他。在这时间的汪洋面前,个人的存在、爱恨、执着,渺小得如同尘埃。
“慕容雪……你到底……在哪里?”他喃喃自语,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近乎绝望的疲惫。
就在这时,口的玉佩,再次传来一阵异动。
不是发热,而是……拉扯感。
仿佛有一无形的、极其纤细的线,从玉佩里延伸出去,绷得笔直,指向……不是某一条具体的时间线,而是这片时间之海的“深处”,某个无法用方向和距离描述的位置。
那感觉极其微弱,若有若无,像是风中的蛛丝,但异常坚定。
楚云飞精神一振。这是玉佩在“共鸣”?在指引?指向某个与慕容雪灵魂碎片相关的……“节点”?
他没有再贸然去触碰任何一条时间线,而是集中全部精神,去感知那股微弱的“拉扯”。然后,他开始沿着那股感觉,在这片“虚无”的平面上行走。
脚下光滑如镜,却并非实体,踩上去没有声音,也没有触感,仿佛行走在概念之上。周围是永恒流淌的时间之河,无声地展示着无数世界的生灭。他像是一个孤独的幽灵,漫步在时间的坟场与摇篮之间。
不知走了多久,或许只是一段极短的心路历程,因为在这里,“时间”本身已经失去了衡量长度的意义。那“线”的牵引越来越清晰。
终于,他停了下来。
前方,时间的“河流”在这里出现了异常的汇聚。数条色泽、流速各不相同的时间线,以一种极其复杂、精密的方式,交织、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散发出柔和白光的“漩涡”状结构。这个“漩涡”不像其他时间线那样狂暴地奔流着信息,它显得……很“安静”,甚至有几分……“凝固”感。
像一个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疤痕,一个时间洪流中罕见的、停滞的“节点”。
而那从玉佩延伸出的无形丝线,正牢牢地扎入这个“漩涡”的中心。
就是这里。
楚云飞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能感觉到,玉佩的搏动,与那“漩涡”深处某种微弱的律动,产生了难以言喻的同步。
他深吸一口气——尽管这里没有空气——然后,迈步,走向那个时间线的“节点”。
没有阻力,没有信息洪流的冲击。当他靠近时,那个“漩涡”仿佛主动张开了一个入口,柔和的白光将他包裹。
一阵轻微的失重感。
紧接着,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声音、气味、温度……属于“现实世界”的感知瞬间回归。
他站在一条宽阔、平整的街道中央。
阳光有些刺眼,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食物、香料和人畜混杂的气味。耳边是喧嚣的市井声——小贩的叫卖,行人的交谈,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远处隐约传来的丝竹和吆喝。
他茫然地环顾四周。
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幌子迎风招展。行人如织,穿着样式古朴但整洁的衣袍,男人多束发戴冠,女子或梳髻或戴帷帽。建筑是典型的飞檐斗拱,朱漆彩绘,虽不及他记忆中京城繁华,却也自有一番规整热闹的气象。
这是一个……古代城市?
他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了,变成了一套半新不旧的青色布袍,样式与街上行人相仿。长剑还在腰间,但用粗布包裹着。玉佩贴在口,温度正常。
“喂!兀那汉子!杵在路中间作甚!挡着大爷的道了!”
一声粗鲁的呵斥在耳边炸响。楚云飞猛地回神,侧身避开。一辆载满货物的独轮车几乎擦着他的身子过去,推车的汉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楚云飞退到路边,背靠着一家茶肆的柱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快速分析着现状:被玉佩和那个“节点”带到了一个陌生的、似乎是某个古代王朝的时空。紫萱不知所踪。首要任务是了解环境,确定位置,然后……寻找可能与慕容雪灵魂碎片相关的人或事。
他观察着街上的行人,听着他们的口音,辨识着店铺招牌上的文字。语言能听懂,文字也认识,只是略带古意。这似乎是一个与他原本世界历史中某个时期相似的平行时空。
就在这时,一阵喧哗从街角传来,伴随着女子尖利的哭喊和男人粗俗的咒骂。人群迅速向那边聚拢。
楚云飞皱起眉,本不欲多事,但那哭喊声中夹杂的绝望让他脚步微顿。他挤开人群,看到了里面的情形。
一个穿着绸缎、满脸横肉的胖商人,正指挥着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对一个跪在地上的中年汉子拳打脚踢。那中年汉子衣衫褴褛,抱着头蜷缩着,口中不住哀求:“王掌柜!王掌柜饶命!小的一时猪油蒙了心!再也不敢了!玉佩……玉佩我一定赎回来!求您高抬贵手!”
“赎?拿什么赎?你这穷骨头卖了也值不了几个钱!”胖商人呸了一口,一脚踹在汉子肚子上,“敢偷老子的传家宝!今天不打死你,老子不姓王!”
周围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
楚云飞的眉头拧紧了。恃强凌弱,在哪朝哪个代都令人不齿。他按了按腰间的剑柄,正要上前——
“住手!”
一个清朗的、带着几分急切的声音比他更快响起。
人群分开,一个穿着浆洗得有些发白的蓝色布衫,头戴方巾,作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挤了进来。他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端正,眉眼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正之气,只是此刻因为气愤而微微泛红。
“光天化,皇城脚下,你们怎能如此殴打他人!”书生拦在中年汉子和那胖商人之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但腰板挺得笔直。
胖商人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嗤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个穷酸措大!怎么,想学人家行侠仗义?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他偷了我的玉佩,人赃并获!按律当送官究办!老子现在教训他,是替官老爷省事!”
书生脸涨得更红:“即便有罪,也当由官府依律惩处!岂容你私自动刑,滥用私刑,与法不合!”
“法?老子就是法!”胖商人显然横行惯了,懒得再废话,一挥手,“连这酸丁一块儿给我打!打坏了算我的!”
两个家丁狞笑着转向书生。书生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咬着牙不退,反而张开双臂,将地上的汉子护得更紧了些。
楚云飞叹了口气。这书生勇气可嘉,但未免太过迂直。眼看家丁的拳头就要落到书生脸上——
“啪!”
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家丁挥下的手腕。
家丁一愣,用力想挣脱,却发现那只手如同铁钳,纹丝不动。他抬头,对上了一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楚云飞不知何时已到了近前。他没看那家丁,只是看着胖商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他偷了你何物?价值几何?”
胖商人被楚云飞的气势所慑,下意识答道:“是……是我家传的一块羊脂白玉佩!至少值百两纹银!”
“百两?”楚云飞眉毛一挑,目光扫过地上瑟瑟发抖的中年汉子,又看向胖商人腰间挂着的几个沉甸甸的锦囊和手指上硕大的金戒指,“阁下家财万贯,为一区区百两之物,当街欲取人性命?这玉佩,恐怕并非仅仅‘家传’那么简单吧?”
胖商人脸色一变,眼神闪烁:“你……你胡说什么!我的东西,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闲事!”
楚云飞松开了家丁的手腕,那家丁如蒙大赦,踉跄后退。楚云飞上前一步,近胖商人,那股在无数生死边缘磨砺出的、不经意外露的锋锐气息,让胖商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楚云飞淡淡道,“重要的是,律法当前,人命关天。你若坚持他偷窃,我们便去见官,由官府明断。若你想‘私了’……”他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胖商人粗短的脖子,“恐怕没那么容易。”
胖商人被楚云飞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他横行市井,靠的是钱和势,真碰上这种眼神沉静、身手不明、似乎本不在乎他背景的硬茬子,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眼珠转了转,哼了一声:“晦气!今算老子倒霉!我们走!”说罢,带着两个家丁,推开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人群发出一阵哄笑,渐渐散去。
地上的中年汉子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楚云飞和那书生就要磕头:“多谢二位恩公!多谢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书生连忙扶住他:“老丈快请起!路见不平,理应相助。”他又转向楚云飞,郑重地作了一揖:“兄台高义,临危出手,更兼机敏,令那恶徒知难而退,小生佩服!在下李钰,字文石,乃本城府学学子。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楚云飞。”楚云飞还了一礼,目光却落在中年汉子脸上,“这位老哥,方才那人说你偷了他的玉佩?”
中年汉子,也就是王大锤,闻言脸上露出羞惭和悲愤交织的神色:“恩公明鉴!小人王大锤,是个铁匠。那玉佩……那玉佩本是小人家传之物!是小人那不成器的儿子前几赌输了钱,偷偷拿去典当,恰好被那王扒皮低价强买了去!小人今去理论,想赎回,他不但不允,反诬小人偷窃,要当街打死小人灭口!”说着,又落下泪来。
“家传玉佩?”楚云飞心中一动,状似随意地问,“可否一观?”
王大锤抹了把泪,哆哆嗦嗦地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掏出一个用破布层层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楚云飞的目光落在玉佩上的瞬间,呼吸几乎停滞。
通体莹白,质地温润,正面以古朴的篆体阴刻着两个字——情缘。
形制、大小、质地,与他怀中那枚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那一枚内蕴流动的紫意,而这一枚,则洁白无瑕,只在边缘处,有一道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陈旧裂痕。
“这……”楚云飞的声音有些发。
李钰也凑过来看,惊叹道:“好玉!虽略有瑕疵,但雕工古拙,宝光内蕴,绝非俗物。王老丈,此玉确是你家传?”
“千真万确!”王大锤哽咽道,“是小人祖父传下来的,说是祖上在朝为官时所得,一直叮嘱要好生保管,关系重大。谁知到了小人这一代……家门不幸啊!”他又狠狠地捶了自己两下。
楚云飞伸出手,指尖在距离玉佩一寸处停住,没有触碰。他能感觉到,怀中那块“情缘”玉,正传来清晰的、共鸣般的温热,甚至微微震颤。而眼前这枚白玉,似乎也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光晕。
是丁。这就是线索。慕容雪灵魂碎片的线索,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在这个时空,这个“节点”之中。这枚“情缘”玉,即使不是碎片本身,也必然与碎片有着极深的关联。
“王老丈,”楚云飞压下心头的悸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此玉确非凡品,也难怪引人觊觎。你如今有何打算?”
王大锤茫然道:“能……能有何打算?那王扒皮在城里有些势力,今虽被恩公吓退,定不会甘休。小人……小人只想带着玉佩,离开这是非之地,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声过了再说。”
“离开?”李钰皱眉,“王老丈,你一走,岂非坐实了偷窃之名?况且那恶霸若暗中使坏,你孤身一人,带着如此重宝,恐更难保全。”
王大锤闻言,更加六神无主。
楚云飞沉吟片刻,道:“王老丈若信得过,可暂时随我二人安顿。至于这玉佩的来历和牵扯……”他看了一眼李钰,“或许,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李钰点头:“楚兄所言甚是。小生在城南有一处闲置的旧屋,虽然简陋,但还算僻静,王老丈若不嫌弃,可暂住那里。”
王大锤千恩万谢。当下,三人便离开闹市,向着城南走去。
李钰的旧屋在一个偏僻的巷子深处,是个小小的独院,虽然简陋,但收拾得还算净。安顿好王大锤,李钰又出门买了些吃食回来。
三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夕阳的余晖给简陋的小院镀上一层暖金色。
“楚兄似乎并非本地人?”李钰为楚云飞斟上一杯粗茶,问道。
楚云飞接过,道:“游历四方,路过此地。”
李钰笑了笑,没有深究,转而道:“今之事,那王扒皮未必肯善罢甘休。他姐夫在衙门里当差,有些权势。楚兄武功高强,自是不惧,但王老丈……”
楚云飞明白他的担忧:“李兄有何高见?”
李钰压低声音:“小生在府学读书,偶尔也听同窗议论些街谈巷议。那王扒皮本名王富,除了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据说暗地里还与城外一伙来路不明的强人有勾连,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他今如此在意这玉佩,恐怕不只是贪财那么简单。”
楚云飞目光微凝:“李兄的意思是?”
“小生怀疑,”李钰的声音更低了,“这玉佩,或许牵扯到某些……官面上不方便追查,或者……不敢追查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直摩挲着那枚白玉佩的王大锤,忽然抬起头,犹豫着开口道:“二位恩公……小人忽然想起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丈请讲。”楚云飞道。
“这玉佩……”王大锤咽了口唾沫,“小人祖父临终前,曾含糊说过,这玉牵扯到一桩前朝旧案,似乎与什么‘星陨’、‘秘藏’有关,还叮嘱后代子孙,若非天下大变,或遇‘持紫玉者’,绝不可示人,更不可追寻其中隐秘,以免惹来身之祸。”
星陨?秘藏?持紫玉者?
楚云飞心中剧震。紫玉?难道指的是自己怀中那块?前朝旧案?这个时空的“前朝”,又与慕容雪的“星月公主”身份有何关联?
李钰也是神色一动,显然也联想到了什么。
院内一时寂静,只有晚风吹过老槐树发出的沙沙声。
突然——
“嗖!”
一道极其轻微的破空声从墙外传来!
楚云飞眼神一厉,想也不想,抄起面前粗瓷茶杯向前一掷!
“啪!”
茶杯在半空中被一枚泛着幽蓝光泽的短弩箭击得粉碎!弩箭去势稍减,但依旧钉在了他们面前的石桌上,深入寸许,箭尾颤动不已。
“有刺客!”李钰失声惊呼。
几乎在茶杯掷出的同时,楚云飞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至墙边,足尖一点,翻身上了墙头。只见巷子另一头,一个黑影正快速融入暮色之中。
楚云飞没有追。对方一击不中,即刻远遁,显然是老手。而且,这一箭的目的,似乎并非人,更像是……警告?或者,试探?
他跳下墙头,回到院中。李钰脸色发白,王大锤更是吓得瘫坐在地。
楚云飞拔出那枚弩箭,箭簇在夕阳下泛着不祥的蓝光,显然淬了毒。箭杆上,缠着一小截布条。
他解下布条,展开。
上面只有四个用血写成的、歪歪扭扭的小字:
“玉碎,人亡。”
字迹潦草,透着一股狠戾和急切。
李钰凑过来一看,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他们果然不肯罢休!这是威胁!”
楚云飞捏着布条,看着上面猩红的字迹,又看了看桌上那枚静静躺着的、与“情缘”息息相关的白玉佩,最后,目光落向巷子外沉沉的暮色。
这个看似平静的古代都城,这个由时间节点构成的特殊时空,水面之下,暗流涌动的程度,恐怕远超他的想象。
而慕容雪那不知散落何处的灵魂碎片,似乎正与这漩涡中心的白玉佩,以及这“星陨秘藏”的传说,紧紧缠绕在一起。
夜风渐起,带着深秋的寒意。
楚云飞将布条和毒箭放在一起,对惊魂未定的李钰和王大锤平静道:
“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