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穿越古代,从在边疆建立公社开始这本书太值得读了!我是陆仁乙的历史古代功底深厚,林野的故事引人入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14362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穿越古代,从在边疆建立公社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沙沙、沙沙。”
后院那口枯了一半的水井旁,李黑狗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块豁口的青石,在井沿上沾点泥水,死命地蹭着那三把卷刃的腰刀。生锈的铁皮被粗糙的石头刮下一层红褐色的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铁锈味。
堂屋里没有蜡烛,只有一盏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破油灯,灯芯结着厚厚的碳花,光线暗如豆粒。
林野站在石桌前,双手握住一从破门框上拆下来的硬木条,卡进木箱的缝隙。他腰背猛地发力,小臂上青筋暴起。
“嘎巴”一声脆响,木箱盖子被硬生生撬开,铁钉崩飞在黄土夯实的地面上。
缩在墙角的张大个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把额头上的血迹往袖子上蹭,死死护住怀里十二岁的女儿。
林野没看他。他伸手拨开箱子里那些用炭笔写满数字和图表的册子,从最底下掏出一个粗布缝制的口袋。他解开扎口的麻绳,手伸进去,抓出一把东西,直接摊在石桌上。
昏黄的光影下,那些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物件散发着淡淡的淀粉香气。
张大个抽了抽鼻子。他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巨大的吞咽声,眼睛瞬间爬满了红血丝。他连滚带爬地扑到石桌前,枯瘦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麦……麦子……”张大个的声音变了调,带着哭腔,抓起一把就要往嘴里塞。
“啪。”
林野的手背按在张大个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让他动弹不得。
“这是麦种。”林野盯着张大个浑浊的眼睛,“吃进肚子里,只能活三天。种进地里,三个月后,能让你和你女儿顿顿吃上白面饼。”
张大个呆住了,手指松开,金黄的麦粒顺着指缝掉在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这么饱满的麦种。沧浪城的土里,种出来的都是瘪如谷壳的次等粮,还全得交租子。
“可是……大人,咱们没地啊。”张大个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呜咽起来,“黄大善人家有几十个护院,手里都有铁家伙。咱们去拿东西,会被打死的。”
林野把桌上的麦粒一颗颗捡回布袋里,扎紧绳口。
“张大个,你娘是怎么死的?”林野突然问。
张大个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他抬起头,嘴唇发颤:“上个月……连着吃了五天观音土,肚皮胀得像鼓,活活疼死的。”
“你想让你女儿也吃土?”
张大个猛地摇头,死死抱住女儿,指甲扣进了自己手背的肉里。
“不想吃土,就给我站起来。”林野拎起布袋,转身走向门口,“去街上,去破庙里。把那些婆娘饿死的、孩子卖掉的、连草都挖不到的青壮男人,全都给我叫醒。告诉他们,县衙里有给的麦种。”
林野停住脚步,侧过头。
“告诉他们,明天早上,拿着扁担、菜刀,来县衙门口。谁敢来,以后这沧浪城的地,就有他一份。不来的,就等着烂在泥里。”
张大个看着林野在月光下笔挺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还在磨刀的赵老汉。他猛地咬破了舌尖,血腥味着麻木的神经。他一把抱起女儿,踉跄着冲进了无边的夜色里。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沧浪城的风依旧像刀子一样刮过破败的屋檐。县衙门前的空地上,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
不多,七十六个。
全是骨瘦如柴的汉子,眼窝深陷。他们手里拿着五花八门的家伙:削尖的竹竿、断了半截的锄头、甚至还有一块用麻绳绑在木棍上的青石。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寒冷的晨气里凝结成白雾。
“吱呀——”
县衙两扇破木门被推开。
林野跨过门槛。他今天没穿那身打补丁的青色官服,而是换了一身粗布短打,袖口和裤腿都用麻绳扎得紧紧的。他手里拎着那三把磨掉了一层铁锈的腰刀。
他走到人群最前面,目光扫过这七十六张满是恐惧又透着绝望的脸。
“李黑狗。”
“在!”李黑狗攥着一枣木扁担,从人群里挤出来。
“张大个,王铁匠。”林野又点了昨天登记在册的两个名字。
两个高大但饿得有些佝偻的汉子走了出来。
林野把手里的三把腰刀分别扔进他们怀里。刀柄冰凉,两人下意识地接住。
“你们三个,走在我后面。”林野没讲任何大道理,他拔出腰间李黑狗连夜找出来的一把生锈铁尺,指向城东的方向,“其余人,跟紧。到了地方,我没开口,谁也不许退。”
队伍出发了。
靴子、草鞋、光脚踩在沙土路面上的“沙沙”声汇聚在一起,在死寂的街道上异常清晰。沿途破败的窗户缝里,无数双麻木的眼睛偷偷看着这支形同乞丐的队伍。
城东,黄家大院。
高大的青砖围墙足有两丈高。朱漆大门上钉着拳头大小的铜钉,门前两尊一人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石狮子旁边,还拴着两匹膘肥体壮的黑马。
大门敞开着。
黄管事穿着一身崭新的酱色锦袍,手里把玩着两枚油光发亮的铁核桃,站在三层青石台阶上。他身后,站着二十四个膀大腰圆的护院家丁。这些人顿顿吃得饱,脸色红润,手里清一色攥着手臂粗的白蜡杆子,腰间还别着短刀。
队伍在距离石阶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跟在林野身后的汉子们看清了家丁手里的兵器和那高耸的门楼,原本被热血冲昏的头脑瞬间被浇了一盆冰水。有人开始不自觉地往后退,手里的木棍抖得像筛糠。
“哟,这不是咱们的林大县令吗?”黄管事停下手里转动的铁核桃,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大清早的不在衙门里喝西北风,带着这么一群要饭的来我们黄家,是想讨碗泔水喝?”
家丁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林野不理会他的嘲笑。他上前一步,从怀里掏出那本残破的县衙账册,举在半空。
“黄家名下七千九百亩田产,其中三千亩为历年侵占的官田。”林野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清晨的冷风,清晰地砸在每个人的耳朵里,“按大楚律例第二十一卷,侵占官田逾百亩者,流三千里,没收全部家产。”
黄管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眯起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野。
“你在这儿跟我背律例?”黄管事啐了一口唾沫,“在这沧浪城,黄老爷的话就是律例!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披着身官皮我就不敢动你。上一个来查账的知县,现在骨头都在城外的沙窝子里风化了!”
“那就好办了。”林野将账册塞回怀里,右手握紧了那生锈的铁尺。
他回过头,看向身后那七十六个瑟瑟发抖的汉子。
“墙里面,有白面,有陈粮,有能让你们活下去的地契。”林野指着朱漆大门,“想活命的,跟我拿回来。怕死的,现在就可以滚回去吃土。”
说完,林野猛地转头,双腿发力,像一头猎豹般直冲向石阶。
“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打断他的腿!”黄管事厉声咆哮。
两个靠得最近的家丁抡起白蜡杆子,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林野的膝盖狠狠砸去。
林野不退反进。他身子一矮,躲过横扫过来的木棍,手中的铁尺带起一道残影,精准地劈在左边家丁的手腕上。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家丁惨叫一声,白蜡杆子脱手飞出。
林野没有丝毫停顿,他顺势一脚踹在那个家丁的膝弯处。家丁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林野踩着他的肩膀借力腾空,铁尺带着风声,直接抽在右边家丁的面门上。鲜血瞬间从那人鼻梁上喷涌而出,仰面倒地。
眨眼之间,放倒两人。动作脆利落,没有半点多余。
站在台阶上的黄管事愣住了,手里的铁核桃“吧嗒”掉在石阶上,滚出去老远。
“咕咚。”张大个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看着台阶上那个满脸是血、平里作威作福的家丁,脑海里突然闪过娘临死前高高鼓起的肚皮。
“他娘的!”
李黑狗爆出一声嘶哑的怒吼。他双手举起那枣木扁担,疯了一样冲向台阶。
这一声吼,像火星落进了柴堆。
压抑了数年的饥饿、恐惧和仇恨,在这一刻彻底引爆。张大个和王铁匠拔出那两把卷刃的腰刀,狂吼着冲了上去。剩下的七十多个汉子眼睛全红了,他们挥舞着削尖的竹竿和石头,像一群被到绝境的饿狼,毫无章法地扑向那群平里高高在上的护院。
两边的人瞬间撞在一起。
白蜡杆子砸碎了饥民的肩骨,但紧接着,削尖的竹竿就捅穿了家丁的大腿;张大个一刀砍在护院的背上,刀口卷刃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他脆弃了刀,一口咬住那人的耳朵死死不松口。
乱战。毫无技巧的肉搏。但不要命的人,总比拿钱办事的人可怕。
黄管事看着像水一样涌上来的泥腿子,吓得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挡住!给我挡住!”他尖声嘶叫,拼命往大门里爬。
林野一把抓住黄管事的衣领,将他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台阶,反手一记重拳砸在他的下巴上。黄管事两眼一翻,吐出两颗混着血丝的后槽牙,晕了过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二十几个护院全躺在了地上哀嚎。饥民这边也倒下了十几个人,但剩下的人满脸血污,大口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惊人。
“李黑狗,砸门!”林野指向那两扇虚掩的朱漆大门。
李黑狗啐掉嘴里的血沫,抡起枣木扁担,狠狠砸在门环上。
“砰!”
大门轰然向两侧敞开。
一股浓郁的、属于粮食特有的陈香味,混杂着后院厨房飘出的肉汤味,直扑众人的面门。
院子深处,并排立着五座圆顶的巨大粮仓。
林野大步跨进院子,径直走向最中间那座粮仓。挂在上面的铜锁足有拳头大小。
他夺过王铁匠手里那把稍微完好的腰刀,双手握紧刀柄,对准铜锁,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劈下。
“当!”
火星四溅,锁头应声断裂。
沉重的木门被林野一脚踹开。
“哗啦——”
堆积如山的黄澄澄的粟米,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门口倾泻而出,一直流淌到林野的靴子边缘。
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只有细碎的粟米滚落的声音。
李黑狗呆呆地看着那座粮山,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在粮食堆前。他捧起一把粟米,死死贴在脸上。
张大个哭了,王铁匠也哭了。七十多个大汉在黄家大院里哭得撕心裂肺。
林野没有阻拦他们。他站在粟米堆旁,从怀里掏出那本《五年计划》的册子和一支自制的炭笔。
“李黑狗,别哭了。”林野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
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抬起头,敬畏地看着这个带他们打破绝境的县令。
“去厨房找秤。”林野翻开册子第一页,“张大个,带十个人守住大门,任何人不准进出。王铁匠,去后院搜出所有地契和借条。”
林野顿了顿,抬眼看向这群眼睛发绿的汉子。
“今天,我们不抢粮。”林野将册子拍在身边的木门上,“我们分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