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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矿修仙

作者:玮颖

字数:113560字

2026-05-27 连载

简介

《吃矿修仙》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东方仙侠小说,作者“玮颖”以其细腻的笔触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本书的主角是三九,一个充满个性和魅力的角色。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13560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吃矿修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白沙矿场不在山里,在沙漠底下。

三九在矿脉里穿行了一天一夜,才从双河的地底暗河走到这片沙漠的边缘。越往南走矿石越,矿脉里的水分被沙子吸,石皮在穿行时摩擦矿石不再发出湿冷的沙沙声,而是涩的嘎嘎声,像两块矿石互磨。头顶的土层越来越厚,从三十丈变成五十丈,最后变成八十丈——白沙矿场是青云宗最深的一个矿场,矿奴们管它叫“地底棺材”。

他在矿脉里停下来,手掌贴着上方矿层的底面,感知往上延伸。八十丈的矿层之上,白沙矿场的布局在矿石传音里一层一层浮现。主巷道是螺旋形的——不是直的,是沿着一条枯竭的矿脉盘旋往下挖出来的螺旋矿道,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地下六十丈。这条螺旋矿道开凿在枯竭矿脉内部,矿脉枯竭后矿层本身就充满了细小裂缝,青云宗只在矿道内壁用了青石板衬砌,没有整体加固。底部的矿脉一旦被吃空,上方的矿层会因为自重而逐层剥落,形成连锁崩塌。

矿奴棚在螺旋矿道的最底部,禁制中枢在螺旋的顶端靠近地面的位置。执事房不在矿道里——金丹期修士不需要执事房,他在螺旋矿道正中央打穿了一条垂直的通道,通道里悬着一座石室。石室悬在半空,上下不挨石壁,像一个笼子吊在矿井正中央。

金丹期修士就坐在那个笼子里。

三九感知到金丹期的灵压时,手指在矿层上停了一息。不是筑基期那种钉子一样钉在地上的稳——金丹期的灵压是活的,像水流一样从石室里渗出来,沿着螺旋矿道往下淌,灌满整座矿场。矿奴们在这股灵压里挖矿,每一下铁镐敲在矿石上,灵压都会轻轻震一下,像水面被投了石子。金丹期修士不需要用眼睛看,灵压就是他的眼睛。谁在挖矿、谁在偷懒、谁的心跳快了、谁的矿旋转得不正常——灵压会告诉他一切。

他的名字叫魏山。金丹初期。青云宗南域矿区的总管事。赵碣在暗河营地出发前把他知道的魏山全部说了出来——不是战修,是矿务出身,年轻时候在青云宗的灵石矿场管了四十年矿,老了被派到白沙来养老。管矿精细,但从未参与实战,他的灵压感知虽广,对非灵气异常的判断依赖矿场管事的汇报,本人不会主动巡查。但金丹初期再老也是金丹,灵压覆盖整座矿场,任何外来的灵气波动都会被他第一时间察觉。

三九没有立刻退回去。他沿着矿层边缘往上浮了十丈,停在金丹期灵压的边缘,手掌贴在矿脉上,开始测试。矿旋在丹田里缓缓转动,他故意让矿旋转速比平时快了半分——灵压没有反应。然后他用石皮手指在矿壁上轻轻敲了一下——震动沿着矿层传到灵压覆盖区,灵压轻轻颤了一颤,但只是扫了一圈又收了回去,像是在分辨这个震动来自矿脉本身还是外来者。三九等了片刻,又敲了一下,比上一次更轻——这一次灵压几乎没有反应。矿脉本身的自然震动太多了,金丹期的灵压会把一定阈值以下的震动自动过滤为矿脉活动。他退下来,又往上浮了一丈,距离金丹期更近了。这一次他不动矿旋,也不敲矿壁,只是让自己的心跳慢慢加速——矿修的气血运行和凡人不同,他想知道灵压对气血的敏感度。灵压没有任何波动。

够了。他退回暗河底,心里算完了临界点——金丹期的灵压能感知到矿脉震动,但有一个阈值。低于这个阈值的震动会被当成自然矿脉活动。矿修的气血运行不触发灵压。矿旋转速只要不剧烈波动,在灵压面前和矿脉本身一样安静。

回到暗河临时营地的时候,三十个矿奴正坐在河床边上吃矿。马大靠着石壁,右肋的断骨用铁精矿砂糊了一层,矿砂被血浸透之后凝成了硬壳,像打了一层矿石石膏。他每次呼吸硬壳都会裂开一条缝,再被新的矿砂填上。赵碣坐在地上,右手石皮上的裂纹还没褪,龙鳞烧过的经脉在石皮下隐隐透着淡金色的光。七蹲在旁边,把一块黑曜石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递给赵碣。赵碣接了。

“白沙有金丹。”三九说。

暗河里安静了一瞬。矿奴们嚼矿石的声音停了。三九把刚才的试探结果说了一遍。

“金丹期的灵压能感知矿脉震动,但有个阈值。低于阈值的震动会被当成自然矿脉活动。矿修的气血不触发灵压。矿旋转速只要不剧烈波动,在灵压面前和矿脉本身一样安静。”他把铁精矿石放在地上,开始画白沙矿场的结构,“矿场是螺旋矿道,从上往下旋。矿奴在最底部。禁制中枢在最顶部。金丹期在正中间——悬在矿井中央的石室里。他待在那个位置,是因为那里能感知到整座矿场的矿脉流向。”

“总钥匙在哪。”铁头问。

“不知道。金丹期身上,或者禁制中枢里。但禁制中枢在螺旋矿道顶部,靠近地面。要上去必须经过金丹期的石室。”

“矿奴多少。”

“一百二十多个。禁灵锁是七针锁。”三九顿了一下,“我在矿层里听了一阵——矿奴的脚步声很沉,步子拖,和七针锁的特征一致。管事在矿道里骂人的时候喊过‘一百二十口人吃饭不活’,数字对得上。”

七针锁。矿奴们沉默的时间比刚才更长了。三针锁锁三条经脉,五针锁锁五条,七针锁锁七条——人体一共只有八条主经脉。七针锁等于锁死了矿奴所有能修炼的通道,只留一条维持生命。戴七针锁的矿奴,连走路都比别人慢。

“硬打打不过。”赵碣把黑曜石咽下去,声音沙哑,右手的裂纹在说话的时候又裂开一道,“金丹期再老也是金丹。他一击能把整条螺旋矿道震塌,我们三十个人连他衣角都摸不到。得用别的方法。”

三九看着地上矿石画的螺旋。“用矿场本身。白沙是螺旋矿道,从上往下旋。这条矿道开凿在枯竭矿脉内部,矿层本身就全是裂缝,青云宗只铺了青石板衬砌,没有整体加固。如果螺旋矿道底部的矿脉被吃空,上方的矿层会因自重逐层剥落,从下往上一节一节崩。金丹期在正中间的石室里——石室悬在矿井中央,上下不挨石壁。矿道塌了不影响石室,但矿奴在底部,矿道塌了他们会被埋在底下。”

“你是想救矿奴还是想埋矿奴。”铁头问。

“先埋,再挖。”三九用铁精矿石在螺旋底部画了一个圈,“螺旋矿道底部有一条支脉,很窄,但够矿奴躲。塌方之前把矿奴撤进支脉,塌方之后金丹期以为矿奴全埋在矿道里,不会再管。然后我们从支脉把矿奴接出来。”

“怎么撤进支脉。矿奴戴着七针锁,走不快。一百二十多人要全部撤进支脉,至少要一炷香。金丹期的灵压能感知到矿奴移动——矿奴平时在矿道里走路,灵压会习惯。但如果一百二十多个矿奴同时往一个方向走,灵压会察觉异常。”赵碣说。

“所以不能让他们走。得让支脉自己过来。”三九把铁精矿石点在螺旋底部,“我在支脉里先把矿脉吃通,把支脉的出口挖到螺旋矿道底部的地面——出口就在矿奴脚下。塌方之前十息,把地面挖穿,矿奴直接掉进支脉。不用走,掉下去就行。刘石带人在支脉出口提前铺好矿石碎渣斜坡,矿奴掉下来顺着斜坡滑到支脉深处。同时准备几个三旋矿奴在支脉中接应,负责搬运实在无法行动的人。”

“地下定位怎么定。”刘石问。

“金丹期的灵压就是定位。老龙刚才传了一道音给我——金丹期灵压在不同矿质中的衰减速率不一样。他在正中央,灵压往外渗。黑曜石里衰减快,铁精里衰减慢。我在地下能据灵压在不同矿层里的衰减速率反推距离。以灵压最强的位置为基点,往正下方挖八十丈,就是螺旋矿道的底部。偏不了。”

“吃通支脉要多久。”

“三个时辰。”

“塌方之后你怎么拖住金丹期。矿奴掉进支脉,金丹期灵压一扫就会发现矿奴没埋在矿道里,他知道矿奴在支脉里。你不拖住他,他直接从石室下到支脉口,矿奴一个都跑不掉。”赵碣的竖瞳已经退了,但说话时眼珠还是不自觉地往里缩,龙鳞烧过的经脉在皮下一跳一跳。

三九沉默了一会儿。“我去石室。塌方的时候我从石室底部挖进去。矿奴掉进支脉之后,我把石室底部的矿石吃穿——金丹期脚下的地面突然塌了,他的第一反应不会是去追矿奴,是稳住石室。魏山一辈子没打过实战,矿道塌了他会先保矿场。等他稳住石室,矿奴已经进了支脉深处。他再想追,我挡。”

“你挡金丹期?”铁头把总钥匙攥在手里,攥得铁齿硌进肉里。

“挡十息。十息够矿奴撤进支脉深处,然后我钻进矿脉跑。金丹期能震塌矿道,但震不塌矿脉——矿脉是大地的骨头,金丹期的灵压打整条主矿脉。”三九站起来,“挡十息,跑。不跟他打。”

马大靠着石壁,右肋上的矿砂硬壳又裂了一道缝。他龇着牙笑了一声,说十息,猪的知道十息有多长——一头猪,从捅刀到放完血,不到十息。三九没理他。

赵碣把右手的裂纹在石壁上蹭了蹭,蹭掉一层石粉。“塌方之后矿奴全部撤进地脉,往北走,到铁矿河下游和老陆汇合。”他顿了一下,“白沙是最后一座矿场。打完白沙,四座矿场的矿奴全部撤进地下。青云宗的化神期来了,地面上找不到一个矿奴。他们会以为矿奴都跑了——然后他们会搜地下。”

“所以不能让他们搜。”三九说,“铁矿河下游有一条废弃的主地脉,老龙画在探矿图上了。那条地脉分支够多,能藏下六百人。化神期搜地下,最多搜到五十丈深——再深他们的神识会被地脉扰。废弃主地脉在八十丈以下,化神期搜不到。但前提是——化神期来的时候,地面上没有任何矿修活动的痕迹。”

铁头说青石矿场的矿奴已经全部撤了。双河也撤了。黑石也撤了。只剩下白沙。打完白沙,地面上就净了。三九说对。

赵碣把黑曜石塞进嘴里,嚼碎,咽下去。右手的裂纹在石壁上又蹭了一下,蹭出一道灰色的痕迹。他说三个时辰,够了。

三九往暗河深处走。七跟在他身后,背上的暗灰色烧伤石皮在黑暗里不发光——别的矿奴石皮是灰白色的,在黑暗里会亮。他的石皮太暗了,暗得和矿脉深处的矿石一个颜色。三九停下脚步,转过身。七的暗灰色石皮和矿脉的黑暗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在黑暗里微微发亮——不是石皮的光,是人眼里矿砂反射的微光。

“禁制中枢在螺旋矿道顶部。总钥匙如果不在金丹期身上,就在禁制中枢里。”三九说,“塌方的时候金丹期的注意力会集中在底部塌方点,顶部禁制中枢的灵压监控会有一个短暂的缺口。你的石皮被高温淬炼过,颜色和矿脉深处的矿石一致,在矿脉中穿行时更难被察觉。你带五个人,从矿脉里绕到禁制中枢正下方。灵压缺口出现的时候从地下钻进去,找到总钥匙,解锁。然后带矿奴下支脉。不管金丹期有没有发现你,十息之内必须完成。”

七说好。然后他往暗河营地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又停住。“我爹当年在铁山摘了锁,不知道自己能修炼,一个月后经脉枯死了。”他顿了一下,“一百二十人,我替他摘一次。”

三个时辰后,三九在螺旋矿道正下方八十丈处。

他一个人。三十个矿奴分成了三队——七带五个人绕到禁制中枢正下方,刘石带十个人在支脉出口铺矿石碎渣斜坡并安排接应人手,铁头带剩下的人在暗河营地等所有人撤退。赵碣留在了暗河营地——右手的经脉被烧坏之后矿旋跌到三旋,短时间内不能再打。他没说什么,只是把玉简拓本放在膝盖上,翻到空白页,开始画白沙矿场的撤退路线图。

三九蹲在支脉最窄处,手掌贴在矿脉上。支脉是一条死脉——三万年前曾经流过矿浆,后来地脉改道,矿浆枯竭,只剩一条涸的矿壳。矿壳内部的矿砂松散,吃通不难,难的是控制方向。金丹期的灵压从正上方八十丈处渗下来,穿过黑曜石层时衰减得很快,穿过铁精层时衰减得慢。三九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感知着灵压穿过不同矿层时的衰减速率,每变一次就调整一次方向。他吃矿石的速度比在铁山时快了不止一倍。淬骨境一层的牙咬在死矿脉的矿壳上,矿壳脆得像裂的土块。他的嘴在黑暗里不停地动,矿渣从嘴角掉下来,新的矿面被牙齿咬碎,再掉下来。他像一条在矿石里钻洞的蚯蚓,把支脉一寸一寸往螺旋矿道的底部延伸。

金丹期的灵压越来越近——五十丈,三十丈,十丈。在距离螺旋矿道底部地面只剩三丈的时候,他停下了。不能再往上挖了。再往上,金丹期会感知到矿脉震动。他在支脉最前端停住,手掌贴着头顶的矿层,感知往上延伸。

矿奴的脚步声在头顶三丈处。很慢,很沉,一百二十多人的脚步在螺旋矿道底部拖沓地走,每一步都带着七针锁的重量。他听到了矿奴的呼吸——短促,浅,像是怕吸太深会引来鞭子。一个老矿奴在咳嗽,咳了几声突然停了,像是被人捂住了嘴。不是被人捂住了,是金丹期的灵压震了他一下。魏山不喜欢矿奴咳嗽。

金丹期的石室在正上方六十丈处。三九把感知收回,顺着支脉退回暗河营地。矿奴们已经准备好了。铁头把总钥匙放进怀里,七带着五个矿奴站在队伍前面,背上的暗灰色石皮在黑暗里像五块烧过的矿石。刘石的青石板盾换了一块新的——铁山那块裂了三道纹之后他用铁精矿砂把裂纹灌了一遍,板盾的裂纹上全是暗银色的铁精填充料,比新的更硬。

三九说走。三十个人消失在暗河尽头,往白沙矿场的方向走。暗河的水声盖住了他们的脚步声,矿砂在水里悬浮着,打在腿上的声音和风沙声混在一起。白沙矿场在头顶八十丈处,金丹期的灵压从矿井正中央往下渗,透过八十丈的矿层传到暗河里,矿奴们的石皮在这股灵压下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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