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女帝登基手册这本书太值得读了!雪悠的古风世情功底深厚,轩辕筱铭的故事引人入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586633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女帝登基手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头痛。
像是有人用凿子从太阳狠狠敲进去,再用力搅动脑髓。
李筱猛地睁开眼,视野里是模糊的蛛网和斑驳的房梁。她下意识想抬手揉额角,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身下传来湿的霉味,混合着某种陈年灰尘的气息,直冲鼻腔。
“嘶——”
她倒抽一口冷气,挣扎着撑起上半身。
视线逐渐清晰。
这是一间破败的屋子。墙角结着厚厚的蛛网,窗户纸大半脱落,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光。身下的床榻硬得硌人,铺着的褥子薄得能摸到底下的木板,而且湿漉漉的,像是从未晒过。
李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纤细、苍白、指节分明的手,指甲修剪得很短,但边缘有细微的毛刺。这不是她的手。她记得自己的手因为常年敲键盘,右手食指和中指有轻微的老茧,而这双手——虽然同样有薄茧,位置却不对,在虎口和掌心。
记忆碎片像水般涌来。
不,不是水,是海啸。
轩辕筱铭。大雍王朝九公主。年十六。生母林氏,原为宫中女官,因卷入巫蛊案获罪,三年前被赐白绫。父皇轩辕烈自此厌弃她这个女儿,将她打入冷宫——栖梧苑。
冷宫。
这两个字在脑海中炸开,伴随着无数零碎的画面:宫人鄙夷的眼神、冬里冻得发紫的手指、永远吃不饱的馊饭、深夜独自蜷缩在角落的恐惧……
还有——一道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九公主轩辕筱铭,年已及笄,特赐婚西凉王,以结两国之好,三后启程……”
西凉王。
李筱的呼吸骤然急促。更多的记忆碎片浮现:那是个年过六旬的老头,据说有十几个妻妾,去年刚死了第三任王后。大雍与西凉边境时有摩擦,这次和亲,分明是把她当礼物送出去,换取短暂的和平。
“不……”
她喃喃出声,声音嘶哑得陌生。
这不是她的声音。她是个现代社畜,昨晚还在公司加班赶,凌晨三点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怎么一睁眼——
“公主?您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李筱猛地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约莫五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全白。她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粥。
“翠微……”李筱脱口而出。
这是原身记忆里的名字。栖梧苑唯一还跟着她的老宫女,从她生母林氏在世时就伺候着,林氏死后也没离开。
翠微快步走进来,将碗放在床边唯一一张摇摇晃晃的小几上,伸手来扶她:“公主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李筱任由她扶着坐稳,大脑飞速运转。
穿越了。
她真的穿越了。不是做梦,不是幻觉,这湿的触感、霉烂的气味、身体真实的虚弱感,还有脑海里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全都真实得可怕。
“现在……是什么时辰?”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刚过辰时。”翠微叹了口气,端起粥碗,“公主喝点吧,虽然稀,但总比没有强。御膳房那边……唉,老奴说了也没用。”
李筱接过碗,看着碗里那几粒米沉在碗底,水面浮着些说不清是什么的碎屑。
她没喝,而是抬头看向翠微:“和亲的事,是真的?”
翠微的手一抖。
老宫女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声音哽咽:“公主……您都知道了?老奴本来想瞒着您,等、等……”
“等什么?等他们把我绑上马车?”李筱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不是她刻意为之,而是一种本能。现代职场十年,她早就学会了在危机面前保持冷静——哪怕内心已经天翻地覆。
翠微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泪掉在地上:“公主,老奴没用!老奴去求过内务府,去求过以前相熟的嬷嬷,可他们都说……都说这是陛下的旨意,谁也不敢违抗。西凉王的使臣已经到驿馆了,三后就来接人……”
三后。
李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冰冷湿的空气灌入肺里,让她打了个寒颤。但头脑却异常清醒。
她必须接受现实:她不再是李筱,那个可以辞职、可以跳槽、可以换个城市重新开始的现代女性。她是轩辕筱铭,大雍王朝的九公主,一个被父皇厌弃、毫无基、即将被当作政治礼物送出去的冷宫弃女。
在这个世界,女子的命运从来不由自己掌控。尤其是她这样的公主——要么成为联姻工具,要么老死宫中,没有第三条路。
不。
李筱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她从来不信命。
在现代,她从农村考出来,靠助学贷款读完大学,在竞争最激烈的行业里出一条血路,虽然最后累到猝死,但她从未向命运低头过。
现在,也一样。
“起来。”她对翠微说,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惊讶。
翠微抬起头,愣愣地看着她。
“我说,起来。”李筱重复道,同时掀开身上那床薄得可怜的被子,赤脚踩在地上。
地面冰凉,透过脚心直窜上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寝衣,走到屋子唯一那扇破窗前。
窗外是个荒芜的院子。杂草丛生,石阶断裂,角落里堆着些不知名的杂物。院墙很高,墙头长着枯黄的草,再往外,能看见远处宫殿的飞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沉默矗立。
这就是冷宫。
与世隔绝,被人遗忘,连最基本的生存保障都成问题。
李筱转过身,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翠微:“这栖梧苑里,除了你和我,还有别人吗?”
翠微终于反应过来,慌忙起身:“没、没有了。原本还有两个小太监,去年就被调走了。现在整个院子,就老奴和公主两个人。”
“吃食从哪里来?”
“每……每有太监从角门送一次,就是刚才那样的粥,有时候有半个馒头。”翠微的声音越来越低,“若是老奴去求,或许能多给一点,但……”
“但他们会羞辱你,对吗?”李筱接话。
翠微沉默。
李筱走到小几边,端起那碗粥,一饮而尽。
稀薄的液体滑过喉咙,几乎没有任何饱腹感,反而更饿了。但她需要能量,需要保持头脑清醒。
“翠微。”她放下碗,看向老宫女,“你跟着我母亲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翠微下意识回答,“老奴十六岁进宫,就分到林娘娘身边,那时娘娘还是女官……”
“那我母亲待你如何?”
翠微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娘娘待老奴恩重如山!老奴家乡遭灾,是娘娘派人送银钱回去,救了老奴全家。老奴发过誓,这辈子都要伺候娘娘,伺候公主……”
“好。”李筱点头,“那我现在问你:你想看着我死吗?”
翠微浑身一震:“公主何出此言!老奴、老奴就算拼了这条命——”
“不用你拼命。”李筱打断她,走到她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我只问你,如果有一条路,能让我活下来,能让我不用去西凉嫁给那个老头子,但这条路很危险,甚至可能失败就真的没命了——你愿意帮我吗?”
翠微呆呆地看着她。
眼前的公主,明明还是那张苍白瘦削的脸,明明还是那身破旧的寝衣,可眼神却完全不一样了。从前那个总是怯生生、躲在角落里的九公主,此刻眼底却燃烧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火焰。
那火焰让她害怕,却又莫名地……生出一丝希望。
“公主……”翠微的声音颤抖,“您、您有什么办法?”
李筱没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屋子中央,环顾四周。这间所谓的“寝殿”,不过二十平米左右,除了一张床、一个小几、一个破衣柜,再无他物。墙角堆着些杂物,大多是破布、烂木头之类。
“这栖梧苑,有多大?”她问。
“前后两进院子,加上这个主屋,还有东厢房两间、西厢房一间,后面有个小厨房,但早就废弃了。”翠微回答,“院子后面是宫墙,墙外是杂役巷,平时只有倒夜香的车经过。”
宫墙。
李筱走到后窗,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板。
后院比前院更荒凉,杂草有半人高。院墙确实很高,至少三米,墙面斑驳,爬满了枯藤。墙下堆着些破碎的瓦罐、烂木头。
她的目光落在院子角落那个低矮的小屋上。
“那就是废弃的厨房?”
“是。”翠微跟过来,“自从娘娘……出事之后,就没人用过了。里面应该还有些灶具,但估计都锈坏了。”
“里面有柴火吗?”李筱问。
翠微愣了愣:“可能有吧?老奴很久没进去过了。公主问这个做什么?您饿了?老奴这就去御膳房求求——”
“不。”李筱摇头,“我不饿。”
她转过身,看向翠微,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火。”
夜色如墨。
冷宫没有灯火,只有惨淡的月光从破窗漏进来,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李筱躺在硬板床上,睁着眼睛。
她已经躺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只是思考。
这具身体很虚弱,长期营养不良,稍微动一下就头晕眼花。但她的头脑却异常活跃,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分析着所有已知信息。
第一,她的处境:冷宫弃女,三后和亲西凉,嫁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这等于慢性死亡——以她的身体状况,在西凉那种苦寒之地,加上后宫争斗,活不过三年。
第二,她的资源:一个忠心但年迈的老宫女,一个破败的院子,几乎为零的物质储备。
第三,外部环境:皇宫戒备森严,冷宫虽然偏僻,但仍有太监定期送饭,墙外偶尔有人经过。她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势力——生母家族早已败落,父皇厌弃,兄弟姐妹视她为不祥。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但李筱的嘴角,却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绝境才好。
绝境,意味着没有退路,意味着只能向前。而向前——就需要一个疯狂的计划。
死遁。
这个词在她脑海中浮现。
假死脱身,逃离皇宫,换个身份重新开始。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在这个女子毫无地位的时代,只有“死”了,才能摆脱公主身份的束缚,才能获得一丝自由的可能。
但怎么死?
服毒?上吊?投井?
不行。这些死法都会被验尸,一旦被发现是假死,就是欺君之罪,株连九族——虽然她也没什么九族可诛了,但翠微一定会被牵连。
那么,只剩下一个办法。
火灾。
冷宫失火,尸骨无存。这是最合理的“意外”。只要火势够大,烧得够彻底,就不会有人怀疑。而火灾中,一具焦尸的身份,是很难确认的。
但问题来了:怎么点火?怎么控制火势?怎么确保自己能逃出去?
李筱坐起身,赤脚踩在地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她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推开一条缝。
院子里一片死寂。翠微睡在东厢房,此刻应该已经睡着了。月光下,荒草随风摇曳,投出鬼魅般的影子。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院子角落那个废弃的小厨房。
那里,可能有她需要的东西:柴火、破布、或许还有残存的灯油。
只要有一点助燃物,她就能制造一场“意外”。
李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很冷,吹得她单薄的寝衣紧贴在身上。她抱紧双臂,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穿过院子。
杂草划过脚踝,有些刺痛。她尽量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声响的碎石,一步一步,靠近那个低矮的小屋。
厨房的门虚掩着,门轴已经锈死,她用力推了推,才推开一条能容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里面一片漆黑。
李筱等眼睛适应黑暗,才慢慢走进去。
空间不大,约莫十平米。正中是个土灶,灶台裂了几道缝。墙角堆着些杂物,她摸索过去,手指触到燥的柴草。
心中一喜。
她蹲下身,仔细摸索。柴草不多,但足够引火。旁边还有些破麻袋、烂布头,都是易燃物。
再往里摸,她的手碰到一个陶罐。
捧起来,摇了摇,里面有液体晃荡的声音。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气味传来——是灯油!虽然不多,但绝对是助燃的好东西。
李筱的心脏怦怦直跳。
有了这些,计划就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制造一场“意外失火”,然后趁乱逃离。
但怎么逃?
宫墙三米高,她这身体爬不上去。就算爬上去,墙外是什么情况?杂役巷什么时候有人经过?逃出去之后,去哪里?怎么生存?
一个个问题接踵而来。
但她没有时间细想。当务之急,是先收集这些物资,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李筱抱起那罐灯油,又抓了几把柴草和破布,准备先带回房间。
就在她转身要离开时——
墙外传来了说话声。
是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李筱浑身一僵,立刻蹲下身,屏住呼吸。
“……真的假的?那位真要动手?”
“千真万确。柳贵妃亲自下的令,就在和亲队伍来接人之前。”
“可……那可是公主啊,虽然不受宠,但毕竟是金枝玉叶……”
“金枝玉叶?”另一个声音嗤笑,“冷宫里的金枝玉叶,比草还贱。贵妃娘娘说了,九公主‘体弱多病’,突然‘病逝’也很正常。反正西凉那边要的只是个名头,死了的公主和活着的公主,对他们来说没区别。”
“那……什么时候动手?”
“就这两天。等送饭的太监把‘药’下在粥里,人一死,直接裹了草席扔乱葬岗。对外就说急病暴毙,谁也不会追究。”
“可翠微那个老货还在……”
“一起处理了。冷宫走水,主仆二人不幸葬身火海——这个说法,不是更净?”
声音渐渐远去。
李筱蹲在黑暗的厨房里,浑身冰冷。
不是三天。
她连三天时间都没有了。
柳贵妃——那个害死她生母、如今在后宫一手遮天的女人,已经等不及要把她这个“余孽”彻底清除。所谓的和亲,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让她“合理”地消失。
而现在,对方连等和亲都嫌麻烦,要直接下毒,然后伪造火灾现场。
死遁的计划,突然变得可笑。
因为对方,已经替她安排好了“死法”。
李筱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她慢慢站起身,透过门缝看向外面。
月光依旧惨淡,院子依旧死寂。
但在这死寂之下,机已经近。
她轻轻放下手中的灯油罐和柴草,退回到厨房最黑暗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土墙。
呼吸,慢慢平稳。
心跳,逐渐恢复节奏。
恐惧依然存在,但另一种情绪,更强烈的情绪,从心底升腾起来。
那是愤怒。
是对这个不公世界的愤怒,是对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权贵的愤怒,更是对命运摆布的愤怒。
她不想死。
无论是去西凉和亲,还是被毒死伪造现场,她都不想。
她要活。
不仅要活,还要活得自由,活得有尊严,活得——让那些想让她死的人,再也无法掌控她的命运。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
既然他们要放火……
那这场火,就由她来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