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在宁夏的江西人的《寒潮之后》是科幻末世类型,主角陆沉的经历跌宕起伏,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165312字,绝对不容错过,已经更新了这么多内容,喜欢看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寒潮之后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新约克地铁在冬天总有一种闷热的味道。
地面上冷得让人缩脖子,地下却像另一座城市。暖风从隧道深处涌出来,混着铁轨上的金属味、刹车片烧焦后的粉尘味、咖啡、香水、汗和陈旧垃圾桶里的酸味。
伊森不喜欢地铁出警。
太乱。
楼梯窄,乘客多,站台长,出口复杂。病人如果在车厢里,担架进出困难;如果在轨道旁,救援就会牵扯警察、地铁工作人员和电力调度。最麻烦的是人群,永远有人围着拍视频,永远有人急着赶车,永远有人觉得急救员挡了自己的路。
调度中心的无线电在车厢里响起时,伊森正在给马修拆一包能量棒。
他们刚从养老院回来。
那次出警不算顺利。
养老院三楼有四名老人高热,两个护工被咬伤,一个老人被锁在房间里,反复用头撞门。警察赶到后,院方还在坚持说只是“流感合并认知障碍”。直到一个瘦得像纸片一样的老人从轮椅上扑起来,差点咬住护士的脸,所有人才闭了嘴。
伊森现在脑子里还记得那个老人的眼睛。
浑浊,空,充血。
像一盏灯被烧以后,玻璃罩里残留的红。
“Unit 27,响应布鲁克林第九街地铁站,站台袭击事件,多名伤者,疑似发热患者攻击乘客。警方在场,请注意个人防护。”
马修看了一眼伊森。
“我猜这次也不是普通流感。”
伊森把能量棒塞进口袋。
“开车。”
救护车从医院侧门驶出,警笛声钻进灰白色的街道。
外面的新约克看起来还没有崩。
车流还在走,行人还在等红灯,路边咖啡店里有人排队买热拿铁。大屏幕上滚动着市政府的健康提示,提醒市民勤洗手、佩戴口罩、如有发热症状请及时就医。
可伊森已经看到了那些提示背后的裂缝。
他知道医院里有多少担架挤在走廊。
知道护士站旁边已经放了防暴叉。
知道有多少医护被咬伤后被送进单独病房。
知道调度中心的频道越来越少有空白。
城市表面还在亮着灯。
内部却在发烫。
十七分钟后,救护车抵达第九街地铁站。
警察已经封住了一个入口,但外围仍然挤满了人。
有人刚从地下跑上来,脸色惨白。
有人还在喘,手里攥着手机,屏幕停在录像界面。
一个女人坐在台阶边,鞋掉了一只,脚踝肿得很高。
地铁站里不断传出尖叫和广播声。
“请乘客远离站台边缘,请听从工作人员指引……”
那声音被地下空间放大后,显得空洞又无力。
伊森背上急救包,马修拖下担架。
一个年轻警察冲过来,脸上都是汗。
“你们是第一辆?”
“后面还有。”伊森说,“伤者多少?”
“至少六个。”年轻警察喘着气,“一个攻击者,男,三十多岁,高热,咬人。我们把他按在下层站台,但他一直挣扎。还有一个被咬伤的乘客情况不对。”
“哪里不对?”
年轻警察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最后他说:“他也开始咬人。”
马修低声骂了一句。
伊森没骂。
他只是把口罩压紧,又戴上护目镜。
“带路。”
他们从封锁口下去。
越往下,声音越杂。
地铁站台的广播、乘客哭喊、警察命令、地铁工作人员的对讲机、远处列车减速时的尖啸,全都压在一起。
空气闷得厉害。
伊森刚下到换乘层,就看见地上有血。
不是很多,但断断续续,一路拖向站台方向。
旁边的墙上有一道带血的手印,手指拉得很长,像有人曾经扶着墙踉跄着跑过去。
马修看见后,脸色更难看。
“这地方不适合隔离。”
“没有地方适合。”伊森说。
站台上人群已经被赶到一侧,但仍然很多。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举着手机。两个警察正用警戒带把站台分割开,地铁工作人员冲着广播让乘客离开,但很多人不愿意走。
因为他们的包、手机、同伴还在下面。
人类在灾难最初的时候,总是舍不得离开自己熟悉的物件。
哪怕地上已经有血。
第一个攻击者被压在站台柱子旁。
四名警察和两个地铁安保按着他,另一个警察拿着,脸色紧绷。
男人穿着灰色大衣,衬衫被扯开,口贴着电极。两只手被反剪,脸被死死压在地上,嘴角有血。他的身体还在拼命扭动,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嘶吼。
那声音伊森已经开始熟悉了。
熟悉本身让他感到害怕。
“镇静剂。”他对马修说。
马修从包里拿药,动作比平时快。
“体温?”
一个警察说:“不知道,没机会测。他上来就咬。”
伊森蹲下,避开男人的嘴,摸了一下他的脖颈外侧。
烫。
“高热。”
镇静剂推进去后,男人仍然挣扎了将近一分钟。
站台另一侧,一个穿羽绒服的中年男人被两名乘客按在椅子上。他手臂有明显咬伤,血浸透了袖子。一个女人跪在旁边哭,嘴里一直喊着“马克”。
“那就是第二个?”伊森问。
年轻警察点头。
“最开始他是伤者。被咬后坐在那边等救护车。大概十分钟后,他开始发抖,说灯太亮,然后突然扑向他妻子。”
十分钟。
伊森的心沉了一下。
便利店店员不到一小时体温飙升。
医院里被咬的实习医生很快出现症状。
现在地铁里,一个被咬者十分钟后开始攻击。
不一定是转化。
也许只是惊恐、高热、应激。
可每一条解释都越来越薄。
伊森走过去时,中年男人还在发抖。
他的妻子跪在旁边,哭着说:“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吓坏了。你们不要伤害他。”
中年男人抬起头。
伊森看见了他的眼睛。
还没有完全空。
里面还有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说:“我好热……我真的好热。”
伊森蹲到他面前。
“先生,你能听见我吗?我是急救员。”
男人点头,动作很慢。
“你叫什么?”
“马克。”
“你知道自己在哪儿吗?”
“地铁……第九街……”
意识还在。
伊森稍微松了一点。
“你被咬多久了?”
马克看向自己的胳膊,眼神突然变得惊恐。
“他咬了我。我只是想帮那个女孩……他扑过去的时候,我拉了一下,然后他咬我。我的手……我的手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忽然猛地闭上眼,脸上的肌肉抽动。
头顶的灯闪了一下。
只是普通的电流波动。
可马克像被到一样,整个人向后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
他的妻子想去抱他。
伊森立刻拦住她。
“别靠近他的脸。”
女人愣住:“什么?”
“女士,先后退。”
“他是我丈夫!”
“后退!”
伊森很少对家属喊。
但这一声很硬。
女人被吓住了。
马克的呼吸越来越急,眼球在眼皮下快速转动。他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抗衡,手指抓着椅子边缘,指甲发白。
“绑住他。”伊森低声说。
马修拿着约束带过来。
女人尖叫:“你们不能这样!他清醒!他还在说话!”
马克忽然睁开眼。
这一刻,伊森看见他的恐惧消失了。
不是慢慢消失。
是像电源被切断一样,突然没了。
剩下的只有某种空洞的饥饿和被声音牵引的本能。
他猛地张嘴,朝离他最近的伊森咬来。
伊森早有准备,向后一撤,同时用膝盖顶住他的口,把他压回椅子上。
马修和两个乘客一起扑上去。
女人哭喊着想冲过来,被年轻警察拦住。
“马克!马克!”
马克没有回应。
他只是挣扎、张嘴、咬合,牙齿一次次撞在空气里。
咔。
咔。
咔。
伊森听见那个声音,后背起了一层寒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年轻警察刚才说“不知道怎么形容”。
因为人亲眼看到一个清醒的人,从恐惧、求救、说话,到突然只剩下撕咬的本能,这种过程本不属于正常急救经验。
镇静剂注射后,马克很快被固定在第二副担架上。
马修擦了擦额头的汗。
“十分钟,伊森。”
“我听到了。”
“十分钟。”
“我知道。”
马修看着担架上的马克,声音发紧:“如果被咬十分钟就这样,那我们在这儿还站个屁?”
伊森没有回答。
因为站台上还有其他伤者。
一个年轻女孩腿部被踩伤。
一个老人摔倒后头部出血。
一个男乘客手背被抓破。
还有一个十几岁的男孩躲在售票机旁边,脸色苍白,说自己只是被吓到了。
警察开始询问所有人是否被咬、被抓、接触血液。
很多人一听“被咬”两个字,立刻往后退。
有人喊:“他们会变成那样吗?”
没人回答。
伊森给年轻女孩包扎时,站台另一头忽然传来动。
一个穿地铁制服的工作人员冲过来,声音发抖:
“下层!下层还有一个!他跑进隧道了!”
老警察脸色一变。
“谁跑进隧道?”
“刚才被咬的那个乘客,他说没事,趁乱跑了。我们以为他上去了,结果他下了楼梯,进了轨道区!”
伊森抬头。
站台上的空气仿佛冻结。
轨道区。
地下隧道。
黑暗、狭窄、复杂,还连着下一站。
如果一个被咬伤的人在里面转化,就不只是一个伤者的问题。
老警察立刻通过无线电喊停列车,要求地铁控制中心切断相关区段供电。
广播很快响起:
“因突况,本站列车暂时停运,请所有乘客有序离站……”
这一次,人群终于开始真正害怕。
不是因为广播。
是因为他们看见警察不再试图安抚,而是在后退、封线、拔枪。
伊森站在站台边缘,低头看向黑色隧道。
隧道里有风。
带着铁轨、灰尘和某种湿冷的腥味。
深处传来一点声音。
像有人在跑。
又像有人用手抓过墙壁。
年轻警察举着手电照进去。
光束在隧道里晃动,只照出一段空轨。
然后,远处传来一声嘶吼。
所有人都听见了。
站台上瞬间安静。
几秒后,另一个声音从更深处回应。
不是人说话。
更像喉咙里挤出的低频震颤。
伊森忽然想起医院里那些病人对声音的反应。
救护车鸣笛时,便利店男人会挣扎。
器械盘落地时,病房里的患者会扑咬。
灯光闪烁时,马克会抽搐。
声音在吸引它们。
不。
也许不只是吸引。
它们也在用声音回应彼此。
老警察骂了一句,冲年轻警察喊:“封站!所有人撤离!快!”
这次没人再抱怨。
人群像水一样涌向出口。
伊森和马修推着担架往上走。
站台楼梯太窄,担架上行困难。警察在前面开路,地铁工作人员在后面喊乘客别推。
马克被固定在担架上,头却一直偏向隧道方向。
他的喉咙里也发出低低的声音。
像在回应。
伊森听着那声音,手心一点点变冷。
上到地面时,更多救护车和警车已经到了。
街边围起警戒线,乘客被分流到两侧。有人哭,有人打电话,有人对着镜头说自己刚从地铁里逃出来。
一名电视台记者在警戒线外试图采访,被警察推开。
“请后退!这里暂时封锁!”
伊森和马修把两个高危伤者送上救护车。
这次医院不是圣马修。
调度中心给出的指令是:
“送往布鲁克林联合医疗中心隔离入口。注意,所有被咬伤者不得进入普通急诊大厅。”
不得进入普通急诊大厅。
这说明至少某个层面已经知道,医院大厅正在变成问题。
马修坐上驾驶位,脸色灰白。
“你有没有想过,刚才站台上那么多人,有多少人被碰到、被抓到,自己不知道?”
伊森看着后舱里的两个担架。
第一个攻击者被约束住,还在轻微挣扎。
马克的眼睛睁着,嘴上戴了防咬护具,呼吸粗重,喉咙里的低音没有停。
“想过。”伊森说。
“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森没有回答。
马修发动救护车,声音发紧:
“意味着这座城市的地铁,就是一条巨大的血管。”
救护车驶离第九街。
街面上,交通仍然拥堵。有人因为封路按喇叭,有外卖员从车缝里穿过去,有穿西装的人低头看表,显然担心迟到。
几百米外,另一处地铁入口仍然开放,乘客刷卡进站。
他们不知道第九街刚刚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有一个被咬伤的人跑进了隧道。
更不知道这座城市的地下,已经有一滴血顺着轨道流了出去。
半小时后,地铁袭击视频开始在网上疯传。
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新约克地铁惊现咬人怪病】
【流感患者攻击乘客?】
【CDC隐瞒真相?】
【丧尸病毒来了?】
十分钟后,第一批视频被平台删除。
十五分钟后,市政府发布通报:
第九街地铁站发生一起乘客突发精神异常伤人事件,警方及急救部门已妥善处置,事件未造成大范围影响。请公众不信谣、不传谣。
伊森看到这条通报时,正在布鲁克林联合医疗中心的隔离入口外洗手。
他洗了很久。
洗到手背发红。
马修靠在救护车旁,低声念了一遍通报最后一句:
“未造成大范围影响。”
他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也很短。
“他们真该下去看看隧道。”
伊森没有说话。
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新约克的高楼还在阳光下发亮。
玻璃幕墙反射着冬的天空,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在地下,有人被咬。
有人逃跑。
有人失踪。
有人被送进医院。
有人回家后也许会开始发热。
有人近距离围观后又坐上另一班地铁。
一座城市的失控,不会先从地图上变红。
它会先从一个站台、一节车厢、一间急诊室、一个还在运行的广播开始。
伊森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医疗废物袋。
手机这时震动了一下。
是前妻劳拉发来的消息。
【艾米这周末还去你那儿吗?她一直在问滑冰的事。】
伊森看着屏幕。
手指停在输入框上很久。
他想说别来了。
想说带她离开城市。
想说不要坐地铁,不要去医院,不要靠近发热的人。
想说如果有人被咬,立刻离开。
可这些话太像疯子。
最后,他只打了一句:
【这周先别来。新约克不太安全。】
劳拉很快回复。
【又有枪击?】
伊森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几秒后,他回复:
【比枪击麻烦。】
发送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
无线电又响了。
“Unit 27,是否可用?”
马修看向他。
伊森沉默两秒,拿起无线电。
“Unit 27,可用。”
马修靠在座椅上,低声说:
“我们迟早会死在这句可用上。”
伊森看向窗外。
街角,一个男人站在阳光下,抬手挡住眼睛,身体晃了晃。
身边人没有注意他。
伊森握紧无线电,忽然觉得整座城市都像一节正在驶入黑暗隧道的列车。
灯还亮着。
广播还在响。
乘客还在低头看手机。
可前方的轨道上,已经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