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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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唳九霄:废材嫡女惊天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子时的梆子声刚敲过第一响,苏晚棠便如一道轻烟滑出后窗。
夜色浓得化不开,无星无月,只有将军府各处廊檐下零星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明明灭灭,将树影拉成张牙舞爪的鬼魅。她贴着墙疾行,灵力运转至双腿,落地无声,呼吸压得极低。
祠堂在府邸最深处,白里就阴森僻静,夜里更显死寂。两扇厚重的木门虚掩着,里面透出长明灯幽微的光,将门缝染成一道昏黄细线。
她推门而入。
秦夜已等在供桌前,依旧是那身黑衣,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紫芒幽邃的眼睛。他背对着她,正仰头看着上方密密麻麻的牌位,目光落在最角落那块“先妣苏门秦氏晚吟之位”上,久久未动。
“你来了。”他未回头。
“你说祠堂有异,是什么?”苏晚棠走到他身侧。
秦夜转过身,右眼的紫芒在昏暗光线下流转:“白寿宴上,你揭破毒画时,我感应到祠堂下方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很轻微,若非我一直在暗中关注,几乎察觉不到。”
“下方?”苏晚棠心中一动,“祠堂下面……确实有条密道。”
“你下去过?”秦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苏晚棠点头,走到供桌前按下机关。青砖滑开,露出黑洞洞的入口。秦夜俯身看了一眼,紫瞳骤然收缩:“这是……秦氏的‘地宫’入口!”
“地宫?”
“秦氏先祖为避战乱所建的地下秘所,入口本在祖宅祠堂下。”秦夜声音发沉,“三百年前秦家覆灭,祖宅被焚,所有人都以为地宫已毁。没想到……阿姐竟将入口,移到了这里。”
他纵身跃下。苏晚棠紧随其后。
石阶依旧湿滑阴冷,但这次有秦夜在前引路,她不必再摸索。下了约莫四五十级,眼前豁然开朗——正是她上次来过的石室。
空荡,陈旧,只有正中一个蒲团,东侧墙壁上刻满符文。
秦夜站在石室中央,缓缓环顾四周,右眼的紫芒亮得惊人。他抬手,指尖在空中虚画,一道极淡的紫色流光从指间溢出,如蛛网般散开,触及四壁。
墙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
不是上次玉佩触发时的金色,而是幽邃的紫,与秦夜的瞳色如出一辙。紫光顺着符文轨迹流淌,最终在石室北墙汇聚——那里原本空无一物,此刻却浮现出一道门形的轮廓。
“果然。”秦夜喃喃,“阿姐不仅转移了入口,还加了一层封印。若非秦氏血脉,即便找到这里,也看不见这道门。”
他走到北墙前,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按在门形轮廓的正中。
鲜血渗入墙壁,紫光骤然大盛!整面墙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甬道极窄,仅容一人通行,两侧石壁光滑如镜,泛着幽蓝的冷光,像是某种特殊的矿石。
“跟紧我。”秦夜率先踏入。
苏晚棠紧随其后。
甬道很深,一路向下,走了足足一盏茶功夫还未见底。越往下走,空气越冷,石壁上的幽蓝冷光也越盛,照得人脸都泛着青白。
终于,前方出现一道拱门。
门是整块的黑玉雕成,门上刻着一只展翅的凤凰,凤眼处嵌着两颗鸽卵大的紫色宝石,在幽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秦夜在门前停步,抬手按在凤凰图案的心口位置。他闭上眼,口中念诵着古老晦涩的音节——那是秦氏的古语,苏晚棠一个字都听不懂,但口的玉佩却开始发烫,与那咒文隐隐共鸣。
“咔哒。”
黑玉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的景象,让苏晚棠呼吸一滞。
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
穹顶高约十丈,镶嵌着无数夜明珠,如星子般洒下柔和的银辉。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黑曜石,中央是一座九级白玉台阶,台阶上立着一尊凤凰雕像——通体由赤金铸成,双翼展开,凤首高昂,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起。
雕像下方,是一个圆形的祭坛。坛上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正中摆着一只青铜匣子,匣身布满铜绿,却掩不住那股古朴苍凉的气息。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宫殿四壁。
墙壁上绘满了壁画。用色鲜艳,历经岁月却不曾褪色。画中描绘的是秦氏先祖的生活:农耕、狩猎、祭祀、征战……还有一幕,是无数人跪拜在一只巨大的凤凰面前,凤凰垂首,将一滴金色的血液赐予为首的男子。
“那是秦氏得赐凤凰血脉的场景。”秦夜走到她身侧,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秦氏先祖曾救过一只重伤的凤凰,凤凰为报恩,赐下一滴本命精血,并立下契约——秦氏世代守护南境,凤凰则庇佑秦氏血脉不绝。”
苏晚棠仰头看着那幅壁画,口玉佩烫得惊人。
她能感觉到血脉在共鸣,仿佛画中那只凤凰,正在凝视着她。
“但三百年前,契约被打破了。”秦夜走向下一幅壁画。
那幅画风格骤变。
阴云蔽,烈火焚城。无数黑衣人如水般涌向秦氏祖宅,他们口绣着血色凤凰,手持利刃,见人就。秦氏族人拼死抵抗,却节节败退。最后,画中出现了那座祭坛——正是方才毒画上的场景,黑袍人用铁链锁着一个孩童,抽取血脉。
“血凰卫。”秦夜抚过画中黑衣人的图案,指尖微颤,“他们原本是秦氏的守护者,世代效忠。但某一代首领起了贪念,想夺取完整的凤凰血脉,脱离契约束缚,自立为主。他暗中培植势力,勾结外敌,最终……里应外合,血洗秦家。”
“所以灭秦家的,是自家叛徒?”苏晚棠声音发冷。
“不止。”秦夜走向最后一幅壁画,“那首领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他需要借助外力,才能压制凤凰血脉的反噬。”
最后一幅画很简略。
只画了一个模糊的背影,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俯视着下方燃烧的秦家。背影穿着龙纹袍服,头戴冕旒,虽看不清面目,但那身装扮……
“皇室?!”苏晚棠瞳孔骤缩。
秦夜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当年那场血案,先帝……是知情的。”
地宫里死一般寂静。
夜明珠的光冷冷照着壁画上的龙纹背影,照着祭坛上那只青铜匣子,照着秦夜眼中翻涌的紫芒,也照着苏晚棠骤然苍白的脸。
皇室。先帝。
如果灭秦家真有皇室手,那秦氏的血脉,秦氏的“凤凰翎”,就不仅仅是一件宝物,而是……皇权也觊觎的东西。
难怪王氏手里会有赤血令。难怪毒画会牵扯到三皇子。难怪赵天翊会说出那番话。
这一切,本不是什么内宅争斗。
这是旋涡。是深渊。而她,早已身在局中。
“凤凰翎……究竟是什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地宫里回荡,有些发哑。
秦夜走到祭坛前,抚过那只青铜匣子:“它不是翎羽,而是……凤凰真魂的容器。”
他转过身,右眼的紫芒炽烈如焰:“当年凤凰赐血时,分出一缕真魂,封入一支翎羽中,交给秦氏保管。这缕真魂,是凤凰与秦氏契约的纽带,也是秦氏血脉力量的源头。只要真魂不灭,秦氏血脉便不会断绝。”
“血凰卫想夺走的,就是这缕真魂?”
“不止。”秦夜摇头,“真魂若与完整的凤凰血脉融合,可令人脱胎换骨,拥有媲美神兽的力量。那个叛徒首领,想要的正是这个。而皇室……”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想要掌控这种力量。”
苏晚棠走到祭坛前,看着那只青铜匣子:“这里面,就是凤凰翎?”
“不。”秦夜苦笑,“这里面,是空的。”
他打开匣子。
匣内铺着褪色的红绸,正中有一个翎羽形状的凹槽,空空如也。
“当年我重伤前,将凤凰翎藏进了一处秘境。阿姐转移地宫入口时,将空匣也带来了。”秦夜合上匣盖,“她是在提醒后来者——真魂未失,秦氏仍有希望。”
希望。
苏晚棠抚上口玉佩。母亲以血封印,秦夜十年蛰伏,都是为了这渺茫的希望。
“那处秘境……在哪儿?”她问。
“赤焰山深处。”秦夜指向地宫西侧,“那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山腹。但入口需要完整的秦氏血脉才能打开。我当年重伤后血脉受损,无法开启。而你……”
他看着她:“你的血脉浓度,比阿姐当年还要浓郁。若你能突破炼气七层,彻底掌控血脉之力,或许……能打开它。”
又是炼气七层。
苏晚棠闭了闭眼。母亲设的封印要炼气七层,秘境入口也要炼气七层。这道门槛,像一道天堑,横在她面前。
“王氏和三皇子那边,你打算如何应对?”秦夜问。
苏晚棠睁开眼,眼底金芒流转:“毒画之事,父亲已交京兆府查办。王氏被软禁,短时间内翻不起浪。至于三皇子……”
她顿了顿:“赵天翊今试探我,言语间暗示顾氏画坊与三皇子有关。他是在提醒我,也是在警告——若我再深究,便是与三皇子为敌。”
“你怕了?”
“怕?”苏晚棠轻笑,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整张脸笼上一层寒霜,“前世他们剖我心脉时,我连怕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
她抚过祭坛冰凉的边缘,声音低而冷:“该怕的,是他们。”
秦夜看着她,右眼的紫芒微微闪动。许久,他取出一枚玉符,递给她:“这是‘传讯符’,注入灵力即可与我联络。近帝都暗流涌动,血凰卫残党似有异动,你务必小心。”
苏晚棠接过玉符,入手温润:“王氏手里的赤血令……”
“我会查。”秦夜打断她,“你专心修炼。地宫里的灵气比外界浓郁数倍,你以后可常来此修炼。另外……”
他走到凤凰雕像下,在底座某处按了按。雕像腹部划开一个小格,里面摆着三只玉瓶。
“这是秦氏秘藏的‘火元丹’,以地火精粹炼制,对火系血脉大有裨益。”他将玉瓶递给她,“每月服一颗,可加速灵力积累。但切记,不可贪多,否则经脉承受不住。”
苏晚棠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嗅了嗅——一股灼热的异香扑面而来,带着地火特有的暴烈气息。
“多谢。”
“不必谢我。”秦夜转身朝外走去,“秦氏的仇,需要你来报。秦氏的火,需要你来续。”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玉门外。
苏晚棠站在原地,环顾这座沉寂了三百年的地宫。夜明珠的光冷冷洒下,壁画上的先祖们沉默地注视着她,那只赤金凤凰雕像昂首向天,仿佛在等待唤醒的时刻。
她握紧玉瓶和传讯符,走到祭坛前,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闭上眼,运转《涅槃诀》。
地宫内的灵气如水般涌来,比外界精纯数倍。火元丹的药力在体内化开,化作灼热的洪流,与凤凰血脉共鸣。丹田内那枚赤金丹丸疯狂旋转,表面的火焰纹路越来越亮。
她能感觉到,那道炼气七层的门槛,正在一点点松动。
窗外,夜色正浓。
而地宫里的火光,才刚刚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