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长安灯影照山河》出自一路跑起来之手,历史古代题材,林远的人设太讨喜了,处于连载状态中已写300178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长安灯影照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翰林院新史书编纂到第七卷时,长安城迎来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
雨下了整整七天,朱雀大街的积水没过膝盖,西市的胡商把骆驼都牵进了二楼。圣人下令开仓放粮,我奉命与王维一同押送赈灾物资。
粮车刚拐进西市街口,天上突然劈下一道紫色闪电。那光太亮,亮得像有人在天上撕了道口子。我腕间的螭龙纹猛地发烫,像被烙铁按住。怀里的双龙玉珏跟着震动,一下一下撞在口,撞得人喘不上气。
“林远!”王维在身后喊。
闪电正中粮车。白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眼时,我趴在地上,嘴里全是土腥味。爬起来一看,暴雨停了,积水没了,连空气都变了。这味道说不清,像是把香料、马粪、烤馕和药材全搅在一起,浓得发呛。
青石板路泛着幽光,两旁的店铺挂着红灯笼,街上空无一人。远处传来驼铃声,叮叮当当,慢悠悠地晃过来。一支商队从街角转出,骆驼背上驮着花花绿绿的毯子,领头的胡商脸上堆着笑。
“客官,要看看新到的琉璃器吗?”
他说话带着卷舌音,眼睛亮得跟铜钱似的。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身后店铺里摆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铜鸟蹲在架子上,嘴一张一合,啾啾叫。木人在案头来回走,手里举着笔,像是在写字。最里头那面铜镜,镜面光滑如水,照不出人影。
我盯着那面镜子,后背一阵阵发凉。
“贞观七年的长安西市。”
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猛地转身,裴大家站在三步开外。她右脸那道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牡丹纹,花瓣从耳一直蔓延到下颌,像是用银针一点一点刺上去的。
“表姨?”我试探着叫了一声。
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现在该叫姑姑了。”她朝街口扬了扬下巴,“走吧。”
朱雀大街比我知道的宽出两倍有余,能并行六辆马车。街两边的槐树刚抽出新芽,树冠遮住半边天。远处大明宫的飞檐闪着金光,含元殿的鸱尾高耸入云,像两只正要起飞的鸟。
街上人声鼎沸。穿圆领袍的胡商牵着骆驼,跟一个梳高髻的唐人比划着讲价,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几个和尚从大慈恩寺方向走来,袈裟被风吹得猎猎响。巡街的武侯骑着高头大马,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嗒嗒嗒嗒,从我们身边过去了。
一队人马从街心穿过,为首的是个穿紫袍的年轻人。他骑在马上,腰杆挺得笔直,面容刚毅,眉眼间有几分熟悉。
“那是谁?”我压低声音。
“。”裴清姑姑的声音很轻,“这会儿还是秦王。”
我心头一跳。玄武门之变前?
“小心。”她突然拽住我的胳膊,把我拉进一条巷子。巷口,一队金吾卫匆匆跑过,铠甲哗啦啦响。为首那人面容冷峻,下颌绷得死紧,正是年轻时的陈玄礼。
“找太子李建成的密探。”裴清姑姑松开手,“长安城现在绷得跟弓弦似的,一碰就断。”
我们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酒肆时,里面传出一阵叫好声。牌匾上写着“醉仙楼”,和我记忆里的名字一样,但这楼要气派得多,三层飞檐,每层都挂着红灯笼。
说书人站在高台上,醒木拍得山响:“话说秦王,昨率三千精兵夜袭突厥大营,斩敌酋首级而归!”他猛地提高声音,“突厥可汗颉利,仓皇北逃,丢盔弃甲!”
满堂喝彩。角落里坐着个戴斗笠的男人,他听到“突厥”二字时,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颉利可汗。”裴清姑姑凑到我耳边,“来长安找太子结盟的。”
我多看了那人一眼。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个下巴,胡子拉碴的。
裴清姑姑带我穿过一条暗巷,七拐八绕,最后从一扇窄门出去,眼前是明德门城楼。她领着我爬上去,站在垛口边往下看。
整个长安城摊在脚下。
坊市如棋盘,街道像笔直的线,把城市切成整整齐齐的一百零八块。灯火从每一块里亮起来,密密麻麻,一直铺到天边。东市的灯笼把半边天映成橘红色,西市这边稍暗些,但也能看见星星点点的光,像落了满地碎金子。
“贞观年间,长安城人口百万。”裴清姑姑靠在垛口上,风吹起她的鬓发,“西市有胡商带来的香料、珠宝、琉璃器,东市有江南的丝绸、茶叶、瓷器。波斯人、天竺人、大食人、高丽人,都挤在这条街上讨生活。”
她指向远处一个角落。我眯起眼睛,借着月光,看见一群乞丐围在火堆旁。他们缩在墙底下,衣衫褴褛,有个人把脚伸到火边烤,鞋底磨穿了,露出脚趾头。
“每个时代都有它的光,也有它的影子。”裴清姑姑转过头看我,“你写史书的时候,别忘了这茬。”
我点了点头。父亲说得对,史书不光记帝王将相,也得记百姓的子。
“该回去了。”裴清姑姑突然说。
“这么快?”
她笑了,指着天:“时空穿越本来就是逆天的事,能待这么久已经是烧高香了。”
我抬头,看见乌云正慢慢散开,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洒在城楼上。腕间的螭龙纹又开始发烫,双龙玉珏在怀里震得厉害。
“记住。”裴清姑姑握住我的手,“你看见的不光是过去,也是将来。这座城的命,在每个人手里攥着。”
白光一闪。
再睁眼时,我跪在暴雨里,膝盖下全是泥水。粮车完好无损地停在原地,王维蹲在我旁边,脸色发白。
“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好半天!”他声音都劈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腕间螭龙纹还烫着,那不是梦。
“看!”王维突然指向天空。
乌云正从中间裂开,像被人从两边掀开。阳光从裂缝里灌下来,照在积水的街道上,折射出七彩的光。百姓们从屋里涌出来,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着孩子哭,有个老头站在齐膝深的水里,仰着脸让雨水打在脸上,嘴里念叨着什么。
“真是奇迹。”王维感叹。
我没说话。我知道这不是奇迹。这是时空的馈赠,是历史的警示。
回翰林院的路上,我一直想着裴清姑姑的话。长安城的繁华和乞丐脚上的破洞,秦王和角落里的突厥可汗,灯火通明的坊市和墙下的火堆。
“林远?”王维碰了碰我胳膊,“你没事吧?从刚才就魂不守舍的。”
我摇了摇头,突然问:“你觉得史书该记什么?”
他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我说,“是记帝王将相的功绩,还是记百姓的子?”
王维想了想:“都得记。可惜啊,从古到今,史书都是给帝王家写的,百姓的声音太少了。”
我点点头,心里有了主意。
回到翰林院,我翻开新史书第七卷,另起一章,专写这场暴雨。不光写圣人开仓放粮,也写百姓怎么在洪水里自救,写西市的商人怎么捐钱捐物,写大慈恩寺的和尚怎么搭粥棚。
“林大人。”小吏捧着卷宗进来,“您要的西市档案。”
我接过来翻了翻,突然停住。贞观七年,西市曾遭一场大火,烧了上百家店铺。可第二年,那些铺子又立起来了,比以前还气派。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去把王编修请来。”
王维来了,我把档案推给他。他看完,抬头看我,眼睛亮了。
“你是想……”
“对。”我说,“不光记这场雨,还得记这座城怎么从雨里站起来。这比光写赈灾有意义。”
他搓了搓手:“好主意!圣人看了也得服气。”
我们连了三天,查档案、访百姓、对数字。第四天早上,初稿成了。
“林远。”王维揉着酸胀的眼睛,“你觉得圣人能满意吗?”
我把笔放下:“史书不是写给圣人看的,是写给后人看的。只要咱们记的是实话,就硬气。”
话音刚落,裴仲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林大人,王编修,圣人召见!”
太极殿里,圣人正在批折子。见我们进来,他搁下朱笔,脸上带着笑。
“朕看了你们写的暴雨章节。”他顿了顿,“尤其是写百姓自救那段,朕很感动。”
我和王维对视一眼,松了口气。
“但你们知道,朕为什么让你们修史吗?”
我们摇头。
圣人站起来,走到窗边,指着外面:“百年之后,千年之后,后人翻开这部书,朕希望他们看到的不是朕的起居注,是这个时代的精气神。是长安城怎么从灾难里爬起来,是百姓怎么在这片土地上活下去。”
我鼻子一酸,跪下去:“臣明白。”
圣人转过身,看了我一眼:“你腕上那纹路的事,裴大家跟朕说了。”
我心头一紧。
他摆摆手:“不必紧张。从今起,你不仅是朕的起居郎,更是大唐史官。朕赐你金紫光禄大夫,专司修撰《大唐实录》。”
我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闷响。
散朝后,圣人把我单独留下。殿里只剩我们两个,还有角落里那个老宦官。
“林远。”圣人声音放低了,“你知道朕为什么这么看重史书吗?”
我摇头。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长安城的屋顶一层叠着一层,瓦片上还湿着,被阳光照得发亮。
“这座城,烧过、淹过、围过、破过。可它从来没倒过。”他回头看我,“为什么?”
“因为百姓?”我说。
他点了点头:“百姓是水,帝王是舟。水能载舟,也能覆舟。史书不光要记舟往哪开,更要记水往哪流。”
我恍然大悟:“所以您让臣记百姓。”
他笑了,拍了拍我的肩:“你穿越回去看见了什么,朕不问。但你记住,你看见的那些,得写进书里。”
我眼眶一热:“臣遵旨。”
走出太极殿时,阳光正好。裴清姑姑站在玉阶下,王维站在她旁边。两个人都在笑。
“都知道了?”裴清姑姑问。
我点了点头,看着她脸上那朵牡丹纹:“姑姑,谢谢您。”
她愣了一下,眼眶红了,笑着捶了我一下:“傻孩子。”
王维拍着我的肩膀:“恭喜啊,林大人。”
我摇头:“我还是林远。我爹给我取这名,就是让我记着,我是林家的儿子,也是长安城的儿子。”
裴清姑姑擦了擦眼睛:“好孩子。记住,不管到什么时候,你都不是一个人。”
远处传来钟声,悠长绵延。卖炊饼的老汉掀开了蒸笼,白气腾地冒上来。几个孩童追着跑过,笑声清脆。巡逻的武侯骑着马从街心穿过,马蹄声嗒嗒嗒嗒。
我转过身,朝翰林院走去。阳光落在肩上,暖洋洋的。新史书还等着我去写。那些被掩埋的真相,那些被遗忘的声音,都得一笔一笔记下来。
父亲用命换的,不是那张地图,不是传国玉玺。他换的,是我能活着走在这条街上,能安安稳稳地写完这部书。
这,才是他真正想守护的东西。